周砚白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苏宴面前,另一杯递给黎念。
纸杯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工工整整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小表情包。
“黎念姐,今天的杂志我看了,拍得超级好。”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助理说一上架就卖光了,加印了好几次都不够,你好厉害。”
黎念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拿铁,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谢谢,你今天的拍摄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周砚白点了点头,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摄影师说我进步了,比上次拍得好,多亏了你上次教我摆姿势,不然我今天肯定又要被骂了。”
“我哪有教你什么。”黎念被他逗笑,“是你自己悟性好。”
两个人聊了几句,周砚白忽然安静下来,低着头,手指在咖啡杯上扣着,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怎么了?”黎念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心询问。
“黎念姐。”周砚白抬起头,眼睛里有犹豫,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后天有个戏要开拍,在城郊的影视基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刚入行,好多东西都不懂,剧组里的人我也不太熟,我看别的演员都有人探班,就我没有……”
他顿了顿,耳朵尖红红的,“你能不能来探我的班?就一会儿,不用待很久,我就是想……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是有朋友的。”
黎念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和躲闪的目光,微微有了怜悯心。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看你。”
周砚白的眼睛瞬间像小狗般亮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咖啡杯打翻,“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来?”
“真的。”黎念忍俊不禁,“不过我不能待太久,我还有很多工作。”
“没关系没关系!”周砚白连忙摆手,“你来就行,来就行!谢谢你黎念姐!”
他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办公室,跑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再冲她挥了挥手,笑得很灿烂。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宴端着咖啡杯,看着黎念,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你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让你去探班吗?”
“他说他刚入行,没人探班,挺可怜的。”黎念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随意。
苏宴笑了,摇了摇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黎念的手指顿了下,差点被呛到,“什么?”
“周砚白,他对你有意思。”苏宴重复了一遍,“你没看他看你的眼神吗?那种小狗看肉骨头的感觉,恨不得天天黏在你身边。”
黎念放下咖啡杯,愣了几秒,慢慢整理忽略的细节。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热情,比其他人更自来熟,只是把她当姐姐。
“他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苏宴摇了摇头,“但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喜欢你。”
黎念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翻到陆闻景的聊天窗口,【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下一秒,消息发出去,就收到秒回,【好,听你的。】
黎念把手机放下,看着苏宴撑着下巴一笑,“我带着陆闻景一起去。”
苏宴愣了一下,笑得差点岔气,甚至前仰后合的,“你这也太狠了,人家小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约你,你带男朋友去,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我只是去探班,带男朋友很正常。”黎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而且,让他早点死心也好。他还年轻,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苏宴看着她,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海都的另一边,温澜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好几本杂志,封面全是黎念。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手指握紧了杂志的纸张,封面上的脸被撕成两半。
黎念越来越火了。
综艺官宣,杂志卖爆,粉丝暴涨,所有的新闻都在报道她,所有的热搜都和她有关。
温澜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的,被所有人关注,被所有人喜欢,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出国了几年,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陆闻景身边有了别人,那个别人还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成功,越来越让人嫉妒。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姐,是我,温澜。”
“温大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面的漫不经心,“好久不见,又有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做一份证明。”温澜怕什么人听到,姿态鬼鬼祟祟的,“怀孕证明,我要你做成医院的正式文件,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不用管。”温澜的语气冰冷,懒得和她多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做。”
“能做。”周姐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一百万。”
温澜咬了咬牙,“一百万?你上次不是这个价。”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周姐笑了一声,“这次的风险比上次大,你要我伪造医院文件,万一被查出来,我是要坐牢的,一百万,不二价。”
温澜沉默到开始咬指甲,眼底纠结又抑郁,久到电话那头的周姐以为她挂了。
“好。”她一咬牙,“一百万,三天之内,我要拿到。”
“成交。”
电话挂了,温澜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漂亮的脸越发笑的狰狞。
“黎念,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不了的,陆闻景是我的,从十几年前就是我的,你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玩物,一个在他寂寞时用来消遣的工具。”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