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婵试穿了两套婚服,最后她选择了在西岐城内做的那套。
简约不失华丽。
妆造和盘头就用去七个小时,翠翠全程陪着她,哪里不好立马叫她们重新弄。
虽然折腾,但这些人都有很高的报酬。
全部做好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翠啊,我的脖子好酸。”满头的金银珠翠压得她脖子快断了。
翠翠见她要倒在床上,忙把她架住。
“可不能睡,睡下去这头又得重新盘了。”
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极柔极薄的绯色皎纱,她动时,皎纱在轻盈的细闪。
镶嵌满珠玉金簪的头顶,已经见不到一点浓如墨的乌发。
“婵儿,你今天好美。”翠翠细看一番,语气惆怅。
她不明白,一直都不喜欢哪吒,不惜逃到千里之外的梁州,现在竟愿意嫁给他为妻。
婵婵沉浸在喜悦中,“翠宝,今天吃仙丹了吗?”
“我去给你端午饭,等我。”翠翠岔开话题,离开了房中。
几乎是见面的每日一问。
婵婵恨不得把她弄晕,然后再把仙丹喂给她。
但她不会这么做,翠翠是个独立的个体,她能分析利弊后自己做决定。
她不吃,一定有她不吃的理由。
别人劝学,她劝吃。
婚房不是他们住过的厢房,李府很大,殷夫人特地修建了一间婚房,有单独的大院子。
这会婚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婵婵才起身到铜镜面前,转着圈仔细看这身婚服和装扮。
许是因为大婚的好日子,那张脸比以往都要美丽。
房门打开,她就闻到阵阵饭香。
“翠宝,这腰收的有点紧,我喘不过气来了。”
她还在看镜子,没回头。
即刻腰肢就抚上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给她松了腰带,再重新松系起来。
“哪吒,还没盖盖头呢你就进来。”婵婵转过身子抱着他。
哪吒看到了,捯饬一早上的新娘子。
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清纯模样。
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眼角贴了金色的花钿,平日的清纯变成了让人失魂的娇媚。
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迟迟不散。
“婵儿,怎么会这么美。”他忍不住凑近亲了亲。
屋内约半米高的铜镜中,两抹红如血的嫁衣交织,时间越长,女子纤细的身影逐渐与哪吒融为一体。
婵婵被亲的两腿发软,整个人靠在哪吒怀里。
按习俗的话,大婚的日子不该见面,就连大婚前一月都不该见面。
但两人是什么关系,都在一个府里长大的。
“吃饭,我饿。”婵婵移开哪吒的大头,才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哪吒这样风风火火的人,红色就是他的天选之色。
简直完美适配他那欣长挺拔的身姿和神颜。
哪吒真是无时无刻都想贴贴,吃个饭都要把她抱在腿上。
还要一筷子一筷子喂她。
虽然窒息,但婵婵现在也喜欢这种被哪吒爱包围的甜蜜感。
“天化和邓婵玉晚上才能到,西岐还有一点收尾的战事。”
“大哥和木吒也是晚上才能赶到。”
这些事情都是哪吒一手处理,他一边喂饭一边说着。
“嗯,可要好好招待。”
“你不吃吗哪吒?今天要消耗很多体力的。”婵婵被他喂饱了,她才想起身后的人。
“夜自有可食。”哪吒不清不楚回句。
但有上次的经验,婵婵可不会以为是什么好宵夜。
要吃的就是她啊。
“你忘了我说什么了?两个月不许碰我。”
“干娘送的玉镯,好看吗?”婵婵拨开一截手袖,柔荑般玉手环着一圈血红的玉镯,边上还有哪吒金色的乾坤圈。
看着很富贵了。
她抬起手在半空晃了晃。
“干娘说这是祖传的,那我有个疑问,祖传的给我了以后大哥二哥的妻子,要给什么?”
“不会是有三个祖传的玉镯吧?”
等着也无聊,婵婵就和哪吒瞎聊。
她动来动去,哪吒心下又不定了。
修道再好的定力,也很容易被婵婵勾起火。
他把人放下,开始收拾桌上的饭菜。
“你想多了婵儿,我不认为高冷的大哥和木头一样的木吒能找到妻子。”
哪吒丝毫不顾忌亲兄弟的关系揶揄。
婵婵觉得,哪吒嘴巴还是挺毒的,平时怎么没发现。
跟邓婵玉有一拼。
他出去后,婵婵又开始无聊了。
三书六聘,三书已经齐全,但聘礼还在乾元山太乙真人那。
哪吒怕耽误吉时,和殷夫人说一声后,踏着风火轮往乾元山去了。
殷夫人一天在外面招呼宾客,笑得脸都酸了。
“夫人,您喝口水,别累着了。”她的近身侍女端茶水送到她嘴边。
殷夫人才坐下休息一阵。
突然,她看着天上,本是晴好的天气,却慢慢挤压起黑云。
“这天怎么回事?”她抿茶问。
侍女只能说宽慰的话,“夫人不必担心,这日子都是看好算好的,这乌云呀一会就过去了。”
接近下午四点,宴席已经摆起来了。
陆续有宾客入座。
就算乾元山那份聘礼没到,李府所见之处也是摆满了扎红绳的木箱子。
现在就等聘礼到,盖盖头入轿游街一圈,再拜堂就礼成了。
婚房内,婵婵坐得腰酸腿疼。
她摸着手上的乾坤圈,“哪吒,你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过去多久,屋内已经完全黑下来。
只有一支微弱的蜡烛在亮着,也快燃到底了。
婵婵靠在床头小憩,在蜡烛燃尽时,她才醒来。
屋内屋外一样的黑,她用法术点燃蜡烛。
满头的珠翠实在太重,靠着睡又要保持头不乱,一直端着,也没睡好,脖子酸痛得不行。
起身左右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身子,才走近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不应该啊。
难道说她一觉睡到凌晨去了?那哪吒也会在她身边的呀。
顾不得什么礼节,她开了一点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红烛灯笼都黑着。
“春儿。”她叫了一声今天负责照顾她的侍女。
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实在奇怪得很,婵婵手里捏着盖头,往正院那边走去。
开始能听到一点声音。
但越走近,那声音越明显。
不像大喜的日子该有的声音,反而像求救声、悲喊声、呜咽声。
她加快了脚步,穿过长廊,想去一探究竟。
突然从黑暗中跑来一个人,差点把婵婵撞倒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