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时，婵婵才转醒。
她平躺着睡，一睁眼，哪吒略显疲惫的俊容映入眼帘。
天气已经冷到湖面都结冰，手放在空气中一会都能冻得发紫。
哪吒居然被子都没盖，还穿着战袍，侧躺拥着她，一手穿过她后颈给她当枕头。
这很奇怪，哪吒平时寅正四刻就准时起床了，今天都巳时了，他还在沉睡。
鬼使神差地，婵婵伸手去探哪吒的鼻息。
许多时候看哪吒，和哪吒对视，他那杀戾的黑眸都是睁着的，也会让婵婵多少有惧意。
现在他还睡着，婵婵才敢细细盯着哪吒看。
没有睡着时人的那种安详，他眉头还轻皱，眼睛紧闭，唇也抿成一条线。
不得不说，哪吒长得是很好看的，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只是哪吒开始囚禁她之后，恨极了哪吒，她从来不正眼去看他。
这个少年，如果李靖对他有父亲应有的爱，没有一千七百杀劫，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扭曲的爱？
有点可怜，婵婵起身，帮哪吒盖上被子。
她想着一会再不醒，就叫姜子牙过来看看，是不是生病。
婵婵是睡在里侧的，下床要跨过哪吒。
她极其小心，以免吵醒哪吒。
但她刚伸出一只手和一只脚。
细腰就被哪吒掐住，他淡淡的瞳孔里倒映出惊慌的自己。
哪吒在她伸手过来探鼻息时，就醒了。
他当时还想，要是屏息再让身体变得冰冷，婵婵会是什么反应？
是欣喜的觉得终于能摆脱他了，还是会担心难过大惊失色？
但是他没这么做，他害怕知道婵婵的反应。
“那你去死吧”这句话像刀子一样，一直扎在哪吒心里。
一句就够了，他不想再听到，他就算是藕身丹心，也会觉得很难受。
“你今天怎么睡到这会？”婵婵现在跨坐在哪吒腰上，她感觉不太妥。
用力掰开她腰上的手。
“梦到你了，不想醒。”哪吒手压下她的后背，抱在自己怀里。
趴在哪吒胸口这个姿势，婵婵有些怕。
但她的手被哪吒箍得很紧，动弹不了。
“你让我起来。”越挣扎箍得越紧。
“别乱动，婵儿。”哪吒拉过被子盖住她，“再睡一会。”
“我不睡了，你先让我起来！”
很快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婵婵抬头看他一眼是不是在装睡。
晨光轻洒, 少年的睡颜宁静而柔和, 仿佛一幅精致的画卷。
她觉得哪吒是真累了吧，这么多年就赖这么一次床，这才安分地趴在他胸口。
刚刚怕自己太重，婵婵还四肢撑着点床榻，现在直接放弃了。
压得哪吒喘不过气来才好。
但婵婵还是低估了哪吒修道之人的承重力，何况她也不胖。
她睡不着了，实在无聊。
眼前正有一个尖溜溜的东西。
她正想伸手去戳，她的手就被哪吒抓住了。
不是睡着了吗？
“放开我，我要起床！”
“你很热吗？”婵婵这才看到他额头上那点薄薄的汗。
哪吒被火烧得心神不宁，哪里还睡得着。
再抱着婵婵，他怕会失控，他不想再因为丑恶的欲望被婵婵讨厌。
松了手放她。
“我再睡会。”哪吒盖上被子，侧躺又睡过去。
婵婵哼着歌，认真洗漱梳妆，才出了营帐。
屋里安静下来，哪吒骤然睁眼，一片清明。
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件嫩黄色肚兜，揉得皱巴巴的，手伸进了毛茸茸的被下。
昨日后半夜，就开始零零星星飘雪了。
姜子牙早就算出了天气，看将士们日日四刻起床操练，发了慈悲告知今日可以休息。
哪吒睡眠少，也从不赖床，今日不起床是听了姜子牙的话。
下了好几个小时，雪已经堆得很厚，婵婵一脚踏出门，就淹没到了脚踝上方。
要是再下一天，那得淹到膝盖了。
下雪，军营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白茫茫的视线中，婵婵看到哪吒提着剑，就要往脖子抹去。
“不要！哪吒！”她急忙跑过去，想阻止哪吒自刎。
瞬时雪地就被鲜血染红，像色素入侵，红色急速覆盖所有的白。
哪吒的尸体都不见了，混天绫和乾坤圈凌乱埋在雪里。
“哪吒！”
直到鞋子跑丢，跌落在雪地，婵婵才知道自己又幻视了。
为什么说又。
哪吒重塑肉身离开陈塘关那几天，婵婵染了风寒。
翠翠以为是她贪玩。
其实不是，当时那场雪，是哪吒自刎之后的第二场雪，前面四年冬天都很干燥，没有下雪。
那时，婵婵出门采买，看到茫茫白雪，哪吒自刎时的场景又在她眼前重新上演。
那种窒息无力的感觉，婵婵回去之后就染了风寒大病。
她原本很喜欢在雪地里撒欢，哪吒自刎后，她对雪讨厌，甚至是恐惧。
哪怕是现如今，被哪吒囚禁厌恶他，还是不喜欢下雪天。
她出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哪吒刚开始，听到她的脚步声，没一点心虚恐慌。
“下雪了哪吒。”婵婵走过去。
闻到一股浓烈的荷花香味。
这个味道她不熟悉，但闻过。
是哪吒的……
大清早他居然在？
撞破哪吒自纾让她很尴尬。
赶紧又朝外面走去，耳尖红红的。
哪吒留在她身上的淤痕，重的还未消散。
那天晚上，她被哪吒强迫看了他所有地方。
死脑子开始联想哪吒现在diy的画面。
逃逃逃…
刚到营帐门口，就被混天绫拉回去，丢在哪吒身上。
像她出门时一样又趴在哪吒胸膛。
“看到什么了？”哪吒掐了掐她脸上的肉。
“我没看到，我要去做早餐啊。”婵婵是真没看到，只是闻到那味道。
哪吒笑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婵婵又怕他来捧自己的脸，忙把他手抓住。
他确实是想那样做，怕婵婵觉得恶心作罢。
亲了亲她的鼻子，自己也坐起来。
收拾了下就去给婵婵做不太早的早餐。
屋外茫茫大雪，自刎那天的痛楚绝望历历在目。
李靖冰冷无情的眼神刻印在他脑海，还有婵婵哭肿的眼睛。
热腾腾的早餐下肚，哪吒近些日子都没什么事情，想着陪婵婵玩雪。
哪吒给她找好鹿皮手套和鹿皮靴子，非常保暖，在雪地里玩一天都不会觉得冰手。
“我不去。”婵婵在盘腿在练碎灵阵，上次打到土行孙和胡喜媚，她觉得还挺厉害的。
“怕冷吗？”哪吒想给她戴上手套。
“你别打扰我练功，我不喜欢下雪天。”
以前婵婵不是很喜欢下雪天吗？现在突然不喜欢，是因为他自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