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婵做梦了。
在荒山野岭,有一只红眼睛的恶狼死死盯着她。
就像濒死的巨兽看到最后一只可以果腹的猎物。
生怕跑了。
很有耐心,红色眸子盯得她浑身冒冷汗。
她知道是梦,屏住呼吸强行让自己醒过来。
“哪吒,你怎么在这?”
看到床边的人,婵婵伸了个懒腰。
清醒之后,她一下子想到昨天哪吒是怎么对她的。
冒汗是因为她把被子裹太紧。
梦到被狼盯着是哪吒一直看着她。
哪吒看到她从懒散转惊恐的脸。
她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
“婵儿,想吃什么。”
婵婵用被子蒙住头。
哪吒不要脸地躺到她身边。
亲昵地蹭她的脖子。
“别碰我。”婵婵蜷缩起身子,拉开和他的距离。
可哪吒还是强硬抱过来。
“你烦不烦?”婵婵瞪他。
眼睛睁太大,双眼皮都变窄了。
哪吒觉得好可爱。
摸了摸她的睫毛。
“婵儿,现在明白我对你的喜欢了吗?”哪吒问。
婵婵不想和他说话。
“不明白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再明白一次。”
他又要翻身上去。
婵婵真怕了。
“我要吃牛肉面。”
“我饿。”
连着两句。
哪吒停下翻身的动作。
“我昨天一天没吃饭,我要饿死了。”她又说。
“好,我去做。”他不要脸地亲了亲额头。
才出了营帐。
婵婵长呼一口气。
脑子一片乱麻麻。
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身上还是昨天哪吒撕烂的襦裙。
她念诀换了套衣服。
营帐很大,铺满柔软地毯,梳妆台,铜镜,屏风,浴桶,衣橱都齐全。
好有心机的蓄谋已久。
她连好好梳头的兴致都没有。
随意编了个麻花辫。
她寄希望于朱雀把那封信送到殷夫人手里。
让她管管她的好儿子。
诶,翠翠……
诶,敖凌……
敖凌?
她一直喜欢哪吒,如果她知道哪吒一直喜欢的是自己。
敖凌怎么办?她还一直有意无意撮合她和哪吒。
敖凌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她,看她笑话?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哪吒端着面进来就看到她在发呆。
两份面,哪吒开始吃一半了,婵婵都没吃两口。
就一直用筷子搅面玩,心不在焉。
哪吒以为她在想敖丙。
‘咔嚓’一下,木筷子被他折成两截。
婵婵这才看他。
又发什么疯?
“我喂你吃?”哪吒用她的筷子夹面吃在嘴里。
婵婵赶紧抢过筷子,自己吃起来。
那架势,谁知道他要怎么喂。
吃着吃着,婵婵发觉这面味道还不错。
她吃的认真,把汤都喝了。
哪吒把碗筷收走。
“我要出去。”婵婵抱臂,脸扭到一旁。
“不行。”哪吒直接回绝。
“我不出去我怎么如厕?”婵婵脸又气红了。
跟哪吒这样待下去,她迟早都心肌梗塞。
不是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有夜壶。”
婵婵实在受不了这个疯子。
走过去狠狠捶了他两拳。
那两拳她用了学到的所有法术。
虽说伤不到哪吒,但还是将他打后退两步。
“你恶不恶心,我要出去如厕。”
“我是人,不是你养的阿猫阿狗。”
哪吒不知听了哪句动摇。
牵着她的手,从营帐出去。
现在是下午,虎牢关魔家四将一战刚取得胜利。
将士都在军营。
人很多,看到哪吒拉着婵婵出来。
倒也见怪不怪。
哪吒一直这样对她的妹妹。
婵婵也不想随便找个人求救,这些人没有能力能和哪吒抗衡。
也没有义务帮她。
只有殷夫人还有点话语权了。
他可是敢弑父的人,他会怕谁?
哪吒就在茅房外等着她。
好巧不巧,婵婵遇到许久未见的黄天娆。
“婵婵姑娘,好久不见。”
黄天娆笑了。
婵婵觉得她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以前就算话多些,也从来不笑。
“好久不见。”婵婵回应。
“这段时间去哪了?明日要一起去城内玩吗?”黄天娆主动邀约。
她倒是如厕完了,一直站在自己面前。
婵婵无奈。
“等我一会,或者出去再说好吗?”
黄天娆后知后觉,这才笑着走出去。
一出去见到哪吒在,黄天娆又笑起来。
哪吒觉得她有点奇怪。
掌心捏着三昧真火,就朝她烧去。
黄天娆瞳孔紧缩,随后她就昏倒了。
倒是没有真的伤她,在最后的时候,哪吒把三昧真火收回来了。
黄天化想过来找哪吒说话,就见到他对自己的姐姐动手。
他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哪吒?你这是?”
哪吒冷漠,“她有问题,你最好看住她。”
黄天化疑惑。
“什么问题?”
婵婵出来了。
见到黄天化,她眼睛亮了。
哪吒牵起她的手。
“婵儿,你又回来啦?”
“诶你不看看我姐吗?”
他一连问了两句,婵婵都没理她。
回到营帐,哪吒才将禁声术解掉。
婵婵已经不想和他争吵。
也不想说话。
进了自己的里屋。
哪吒拆掉挡在中间的布条,又去收拾床铺。
“不许拆!”婵婵跑过去拦住他。
拆了那不得天天跟她睡。
哪吒哪不知道她的心思。
顺手抱住她。
“婵儿,我想跟你睡一起。”
婵婵一脚踢过去。
哪吒躲得快。
“不要你睡!不许拆。”
他真不拆了。
看到他就觉得烦,婵婵又自己把中间那布条拉起来了。
之后几天,哪吒都没怎么回来。
就是饭点给她送饭。
跟她分享一天内遇到的人,发生的事。
听哪吒说闻太师亲自带兵攻打西岐了。
期间婵婵召唤好几次朱雀,都没回应。
这天哪吒在案几上写作战书,等他离开营帐。
婵婵想到那几幅画。
她直接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一摞厚厚的画纸。
每一张都认真上色。
最顶上的那张是她。
穿着黄色襦裙,坐在石头上光着脚,踢水玩。
下一张还是她,在军营的厨房做饭。
她抽中间的看。
还是她。
在陈塘关吃火锅,辣得用手给嘴巴扇风。
一整摞画像,每一张都是她。
当她看到那张洛画时。
手像十年帕金森一样不受控制抖了起来。
眼泪哗一下流出来。
那神情,那动作……
她迅速撕了那张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