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夫人连夜被金吒接到西岐。
李靖已经跟同日战死的将士一起被安葬。
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因为封神榜的强制性和保密性。
没有人知道李靖的魂魄去了封神台。
在所有人看来，李靖死了。
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
殷素知一滴泪没流。
只是在李靖的营帐呆坐一晚。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李靖的所有东西，骑马回陈塘关。
“娘走了吗？”
“很早就走了。”婵婵端着早餐。
哪吒受伤的事殷夫人是知道的，她没有来看哪吒一眼。
哪吒手不能动，婵婵只好把咸菜混在粥里，一勺一勺喂给他。
敖凌昨日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
喂完哪吒，她就去找了杨戬。
但是黄天化杨戬都没在军营，他们还在和魔家四将对决。
中午婵婵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回来了。
“婵儿，哪吒他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太乙真人给哪吒吃过丹药，已经没事。”
敖凌也不进去，就倚在门口看婵婵洗菜切菜。
等她都快做完，敖凌才开口。
“婵儿，哪吒杀了他亲爹，你怎么看？”
婵婵手上动作没停，“还能怎么看，杀了就杀了。”
轻飘飘的回答。
“可他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敖凌说。
婵婵这才停下炒菜，回头认真对敖凌说。
“可他根本没把哪吒当过亲儿子，小时候哪吒生下来就想杀了哪吒，你姑姑要杀哪吒那天，也是李靖逼死哪吒的。”
“还有，哪吒金身也是李靖砸的，导致哪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没有魂魄你明白什么意思吗敖凌？”
“就算是仇人，杀了人仇便也报了，可作为哪吒父亲，狠心到让他魂飞魄散。”
这是得有多恨？
她不知道敖凌能不能懂。
反正婵婵真的共情不了一点李靖。
更何况他死于商周大战，现在魂魄早已在封神台。
婵婵端着饭出去时，哪吒恰好就在外面。
刚刚二人的对话，他可能都听到了。
“哪吒，饿了吗？”见他到这，婵婵还以为他饿得不行了。
“没有，来看看你。”哪吒道。
三人一起吃饭。
婵婵自己猛吃两口，趁嚼嚼嚼的时间夹菜喂哪吒。
她意志还没强到饿着肚子喂别人吃饭。
敖凌看到婵婵对哪吒这样好，有点愧疚。
明明她喜欢哪吒，为什么会因为看到哪吒弑父就退步。
她的喜欢这么浅薄吗？
“哪吒，对不起，我不该和别人一样看你。”
正在吃饭的两人齐齐看向她。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哪吒问。
敖凌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就说什么。
“我对你的喜欢，看到你弑父停止了，我对我浅薄的喜欢感到羞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喜欢你的。”
婵婵被少女的天真逗笑。
哪吒脸色不太好，“我不可能喜欢你，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婵婵不着痕迹在哪吒背上掐了一下。
这么说很伤人家的心啊。
为了让敖凌和哪吒多点相处机会，婵婵晚饭的时候，让敖凌去给哪吒喂饭。
她还是很看好敖凌的，长得漂亮，身份不凡。
若是他俩能成。
婵婵脸突然烫了起来，她想到敖丙。
那个温柔如水的龙宫三太子。
他说，等回去陈塘关他有话要和自己说。
婵婵大概能想到他要说些什么。
该怎么回答呢？
哪吒手不方便动弹，只好在营帐内打坐练功。
现在是晚饭时间，听到门口的动静。
哪还有心思打坐，立马到饭桌坐下。
见到来的人是敖凌，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饰。
“婵儿呢？怎么是你？”
敖凌说婵儿临时有事，她来喂哪吒。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说罢又回去打坐。
敖凌倒不伤心，自己吃起饭来。
“哎哪吒，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呀？”
营帐里就两个人，敖凌一边吃饭一边问。
她每天都去战场看哪吒。
几十万人，别说女将，就连只母苍蝇都没有。
哪吒每天接触的人也就是黄天化，杨戬。
她都有些怀疑，哪吒性取向是否正常了。
哪吒依旧在打坐，不理她。
时值五月，军营在山野间，一片绿油油。
婵婵帮忙照顾受伤的将士。
敖凌过来时，“婵婵，哪吒说他不饿，但我看他是不想吃我喂的。”
“不吃？那就让他饿着吧。”
一连两天，敖凌喂饭哪吒都说不饿。
婵婵只好自己去喂他。
“婵儿，我真不饿。”哪吒笑着。
婵婵又让他喝点水，哪吒也不愿意喝。
“不吃不喝，你要成仙呐？”
“婵儿，我真不饿，你做你自己吃的就好。”他依旧笑着。
婵婵还以为敖凌喂他，他才不愿意吃。
“好吧。”婵婵自己把丰盛的晚餐解决了。
敖凌已经回东海，婵婵答应她等哪吒拆掉纱布，就回陈塘关。
安慰一下殷夫人，再去找敖丙。
晚上，婵婵给哪吒擦脸。
“婵儿，你说娘是不是很恨我。”
婵婵顿住。
“不会恨你，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吧。”
哪吒其实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李靖必须死。
他想过他娘的一万种反应。
对他打骂，怪他恨他。
或者就当无事发生，一如从前。
毕竟，李靖也杀死过他，他现在只是还回来。
但是像现在一言不发，沉默，才让他担心。
他要回去。
“明日，我们回陈塘关吧。”
殷夫人现在才是最难的那个人。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夫君。
这糟糕的家庭关系。
她肯定不会恨哪吒。
但也做不到无事发生，如往常一样对待哪吒。
“吒吒，我先回去，安慰开导一下干娘，等她好点你再回来吧。”
没有人知道封神的事。
她也不能说。
旁敲侧击告诉一下殷夫人吧？
此时二人都坐在床榻上，哪吒突然伏低身子，靠在婵婵心口。
要是手能动，那他肯定要抱婵婵。
“等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娘不想见我，但我不放心她。”哪吒说。
婵婵抱着哪吒，轻轻拍肩膀安慰。
“好，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