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次石矶伤了殷夫人，她放心不下，决定回李府。
她一如往常。
但四处张望的眼神，大清早绕路回李府，足以证明她是在意流言的。
路上一孩童正在那玩虫子。
细细看了眼婵婵，他大叫，“狐狸精出来啦！”
“狐狸精出来啦！”
那孩童的母亲跑出来。
她怒如恶鬼，冲过去狠狠揪住婵婵的头发。
“你这狐媚子，勾搭李大人还不够，还敢打我相公的主意。”
婵婵也不示弱，回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外扯。
“我谁都没勾搭！”
女人吃痛，也揪得紧。
周围住的女人听到动静也出来，要围攻婵婵。
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叫嚣着要将她生吞活剥。
甚至那妇人中，还有熟悉的脸。
是从骷髅山白骨洞石矶手里救回来的失踪女子。
金镯发出亮眼光芒，一群人还没近她身就齐刷刷倒地，口吐鲜血。
哪吒的乾坤圈在保护她。
“妖怪！狐狸精！”
“抓住她！”
婵婵快速跑回身后最近的火锅铺。
此时李靖来了，他面容萧肃，对着这些人说话，但婵婵已经听不清。
士兵带她跟着李靖回了李府。
此情此景，所有谣言坐实了。
“这些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先在府里避避，仆从也换了一波嘴严的。”李靖和她相对而站。
多年来，难得有点好声气。
见她没说话，又继续道：“那个周家死了的儿子也牵连不到你，是他们歹心在前，你属于保护自己，那俩仆从，也关进牢里了。”
“素知病重，你就不要去打扰了。”说完最后一句。
李靖重重的步子声才越来越远。
她浑浑噩噩走回厢房。
引来不少注意。
换了一批人，只是不在她面前说，背后还是一直议论。
无声的眼神才是最疼的刀子。
一寸一寸，似要将她活活剜死。
晚上睡觉，她感觉脚边滑滑腻腻的，她用术法点燃蜡烛一看，是一条红色的毒蛇。
她捂住嘴，抑制住那声因恐惧条件反射的尖叫。
房间里还有老鼠，是李府的人放进来的。
毒蛇朝她吐着信子。
她目光呆滞。
有那么一瞬间，想着死了，或许就能回到她那个温暖的家。
在毒蛇咬过来时，婵婵用术法隔空将那蛇劈成两半。
断成两截的蛇，尾巴那段还在扭动。
屋里的老鼠闻着腥味过来，争抢着吃那条蛇。
她忍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仅喝的一点粥全吐了出来。
这还没完，婵婵缩在角落，被子又在蠕动。
掀开一看，还有蛇。
她最怕爬行动物，尤其是蛇。
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
一夜未睡，坐在李府前厅。
盘子里赫然摆放着几条死蛇，和几只死老鼠，老鼠肚子还鼓鼓的。
婵婵坐在主位上，长发任由它披散。
“谁干的。”最后一个人磨磨蹭蹭来到，婵婵才开始问。
李府的仆从几乎都在这里了，没一个人答应。
李靖的近身侍卫站在婵婵身后，算是一种无声的撑腰。
只是这样，更加坐实她和李靖有染。
“我再问一遍？谁干的。”婵婵耐心问，语气冰冷。
“这么多屋子都没进蛇，偏偏就你的又是蛇又是老鼠，谁不知道这老鼠喜欢脏东西。”说话的还是上次在厨房的那个小红。
李靖不是说全换一批了吗？她为什么还在。
婵婵冷静的走下去，“啪”一巴掌，扇的小红猝不及防。
“我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众所周知我的巴掌只打嘴贱的人。”
“你！”小红没料到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婵婵敢打她。
气得脸通红，忍耐再三还是没敢打回去。
“最后问一遍，是谁？”
安静。
“不说是吧，一人先打五十大板，打完再看有没有命说。”
侍卫拿着板子和铁棍。
按顺序压着人在板子上。
利索的落下铁棍，惨叫声不断。
“你没有权利打我们！”
“四小姐，是他们俩！”有人挨了要命的两棍，终于张口。
指着的是刚刚被她扇脸的小红，还有一个洗茅房的小厮。
婵婵端着盘子过去，示意侍卫按住两人。
玉手抓起断裂的蛇往小红嘴里塞。
老鼠塞在那男小厮嘴里。
腥臭刺激得小红挣脱开侍卫全吐出来。
她目眦欲裂，恶狠狠指着婵婵。
“你个贱人，李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直倾慕李靖，这点李靖是知道的，这次后院侍女全部换了一批，偏生留下她。
她以为她对李靖是特别的。
“别以为爬了李大人的床，就能坐稳四小姐的位子。”小红嘴角还流着死蛇的血。
脸上却很得意，她想着等她也爬上李靖的床，就让李靖把婵婵赶出陈塘关，她做四小姐。
“我和李大人干干净净，容不得你们造谣。”婵婵解释。
李靖士兵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
小红：“就算你是清白的，你要怎么让陈塘关数万人相信你？”
“现在外面可传得沸沸扬扬，出名的滋味很好受吧？”小红继续挑衅。
一百个人她能解释。
一万个人她怎么解释？
重要的是解释了会有多少人相信？
婵婵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人言可畏。
再次安静下来。
院里的人又交头接耳，时不时看她一眼。
“不要脸。”
“仗势欺人。”
她模糊听到。
连着几日不吃不喝不睡，婵婵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精神状态又一直紧绷。
昨夜被老鼠和蛇吓到，她早已在崩溃边缘。
婵婵眼前一黑。
“婵儿！”哪吒接住要倒地的少女。
院内骤然狂风大作。
是他来晚了。
只一瞬间，小红和那小厮就暴毙而亡。
哪吒抱走身子单薄的少女。
他感受到乾坤圈的异动，尽管元始天尊还在授道，就立马赶来。
“婵婵，是我来晚了。”
哪吒觉得刚刚还是太便宜那两人了，竟然让他们死的那么痛快。
滔天怒意让他想杀了陈塘关所有嚼过婵婵舌根的人。
漆瞳慢慢变成血红色。
金吒木吒刚赶到，就感受到哪吒强烈的杀气。
“哪吒。”
“三弟。”
金吒率先到他跟前，他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哪吒戾气横生的样子。
就连眼珠都变红了。
“哪吒，你别冲动。”金吒劝他。
“出去。”哪吒冷声。
一秒过后，致命招式毫不留情袭向两个哥哥。
金吒木吒躲避着不得不退出房外。
傍晚，婵婵转醒。
她躺在哪吒怀里。
不管是不是梦境，看到熟悉的脸庞。
婵婵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决堤。
紧紧抱住他。
哽咽声不断。
哪吒心疼死了。
“对不起婵婵，我不该离开这么久的，实在是……”
实在是玉虚宫有重要试炼，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都陪他刻苦修炼了三个月，就为这次试炼。
走的那两天，他已经听到这种议论了。
他把那几人打一顿，才安心走。
若是他知道这件事会满城风雨，说什么他也要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