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侧身挡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笑,“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马冬梅喘着粗气,鸡毛掸子还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指着躲在林天身后的张弛,脸涨得通红:“你问问他!昨天干什么去了!”
林天转过头,看向张弛。
张弛缩在林天后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有一道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反光,表情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他看了马冬梅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就是多喝了几杯……”
“多喝了几杯?”
马冬梅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鸡毛掸子在空气中一挥,发出一声尖啸,“你那是多喝了几杯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转头看向林天,声音冷了下来:“好,就算是你多喝了几杯,也没有关系。小天,你问问他——他昨天晚上去和谁喝的!”
林天又转过头,看向张弛,眉毛挑了一下。
张弛挠了挠头,手指在头皮上蹭了好几下,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容:“也没有谁……就是一些老同学。我们昨天有一场同学会。”
马冬梅冷冷地哼了一声,鸡毛掸子往下一放,杵在地上,像一根权杖。
“有不少女同学吧,还有你的前女友吧。”
张弛的脸刷地白了。
张弛的脸刷地白了,两只手在身前乱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要是知道她会去的话,我绝对不去的!!!”
“哇哦……”
银狼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白狐也是一脸的八卦表情。
马冬梅冷哼了一声,鸡毛掸子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张弛脸上:“也不知道谁昨天晚上喝多了,还叫着人家的名字。要不是你喝多了,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心思呢。”
张弛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比鸡毛掸子抽的还响。
“都是喝酒误事啊……”
银狼嚼薯片的节奏更快了,嘎嘣嘎嘣嘎嘣,像一台小型打桩机。
“嫂子,消消气。我来跟他说。”
林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马冬梅说。
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张弛身边,压低声音:“我说哥,你昨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张弛一脸无辜,两手一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上次去商K喝..........上上次去北缅考..........还有上上上次偷偷跑去日本风情街............
林天闭了闭眼,嘴角抽了一下,真的很难相信这位亲哥哥。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
门口保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扩音器开得很大:“林总,门口有位女士,说要找张弛张先生。”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马冬梅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着张弛,眼睛里的火苗子从一丈高窜到了三丈高。
嘴角慢慢咧开,不是笑,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张弛。”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都找家里来了是吧?”
张弛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绿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啊”,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又转回来看向马冬梅,脖子扭得像上了发条。
“不是........我真不认识.......谁啊.........!!”
张弛迈着发软的腿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院子里的阳光还是那么白晃晃的,但他觉得冷,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冒凉气。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肤色很白,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虽然人到中年,眼角有了细纹,但那股子知性美还在。
她看到张弛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张弛,好久不见。”
张弛愣在原地,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手指指着对方,声音都变了调。
“王雪?!你怎么在这里!”
王雪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块手表,银色的表带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把手表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在递一杯水。
“你昨天喝多了,手表落在饭店里了。我给你拿回来了。”
张弛还没来得及伸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接过了那块手表。
马冬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张弛身边。
她自然地接过手表,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笑着对王雪说:“谢谢你啊,这大老远的,还给我们家张弛送过来。”
王雪愣了一下,目光在马冬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您是?”
马冬梅伸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笑容不变,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是张弛的爱人。”
马冬梅笑了两声,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夹得细细的,像变了个人:“请问王雪女士,你和我们家张弛是什么关系?”
王雪上下打量了马冬梅一眼,目光从她撸起的袖子看到手里的鸡毛掸子,又看到那张笑得发紧的脸。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体:“我是张弛的同学,今天过来,也是为了给张弛送手表的。”
“哦——同学啊。”马冬梅把“同学”两个字拖得很长,笑容没变,但眼角的细纹都绷紧了。
她侧身让开半步,手臂一展,“既然过来了,那就进去坐坐吧。”
王雪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裙摆在风里晃了一下,人已经穿过院子门,往里面去了。
马冬梅站在原地,盯着王雪的背影,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手里的鸡毛掸子被她攥得弯了,又弹回来,又弯了。
张弛站在原地,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衬衫,布料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马冬梅转过头,看着还杵在院子外面的张弛,嘴角慢慢地弯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