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他披着旧羊皮袄,驾着马车慢悠悠过来。
“魏武在呢!”
魏武直起身,把锤子别在腰间。
“嘎达苏大叔,这么早?”
嘎达苏大叔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早点走,路上好赶。”
“煤场那边人多,去晚了好货都被挑走了。”
魏武点头。
“我车昨晚就加满油了。”
“工具也带齐了。”
嘎达苏大叔看着他修好的羊圈,又扫了一眼远处黑压压一片羊群。
“你小子是真行。”
“这才几年,羊都成规模了。”
魏武笑笑。
“托大伙儿的福。”
嘎达苏大叔哼了一声。
“少谦虚。”
“等过两年,你这规模在整个旗里都排得上号。”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院里走。
卡车停在院墙外头。
老式解放卡车,车头刷着绿漆,车斗还带着木栏。
两人围着车检查了一圈。
轮胎、油箱、备胎、绳索都没有问题。
嘎达苏大叔满意地点头。
“还是卡车好啊。”
“拖拉机跑两百多公里,得颠三架。”
魏武笑着说,“东北那边煤多,咱们这趟多拉点。”
“今年草场牲口多,冬天不能再挨冻。”
说到羊。
嘎达苏大叔往羊圈那边看了一眼。
“听说你家现在两千多只了?”
“两千三。”
魏武语气平常。
嘎达苏大叔却啧了一声。
“年轻人胆子大。”
“有你这样的,草原往后不愁。”
正说着。
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身影。
“阿爸!俺也去!”
蛋儿跑得飞快。
裤腿还卷着,一只鞋没穿好,差点摔一跤。
魏武一把把他拎住。
“你干啥?”
蛋儿眼睛亮得跟小狼崽似的。
“我也去东北!”
“我要坐大卡车去!”
嘎达苏大叔哈哈大笑。
“这小子有出息。”
蛋儿不服气。
“我也去给你们看路!”
魏武板起脸。
“看路?你认识路吗?”
蛋儿理直气壮。
“不认识可以学!”
魏武直接把他抱到一边。
“老实在家待着。”
“路远,来回一天。”
蛋儿急了。
“不要我要去!”
小拳头挥着。
嘎达苏大叔笑得直咳嗽。
“带着吧,长见识。”
魏武摇头。
“不行。”
“路上不安全。”
蛋儿一听“不行”。
小脸瞬间垮下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古丽娜从屋里出来。
她早就听见动静。
“怎么回事?”
蛋儿立刻告状。
“阿妈!爸不带我也去!”
古丽娜瞪他一眼。
“你爸是去办正事。”
“不是带你玩。”
蛋儿嘴一撇。
“我保证去了不添乱。”
古丽娜走过去。
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少装可怜。”
“上次你跟着放羊,把小羊赶进泥坑里,忘了?”
嘎达苏大叔忍不住笑。
蛋儿脸一红。
“那是意外!”
古丽娜又拍一下。
“意外?再意外一回,羊都给你意外没了。”
蛋儿被打得不疼。
却丢了面子。
憋着嘴。
不敢再闹。
魏武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你再大点。”
“阿爸带你跑长途。”
“现在在家,帮你阿妈看羊。”
魏武本来想带蛋儿去的。
不过考虑到地方比较远,想想就算了,毕竟麻烦。
嘎达苏大叔看着这一家子,笑着点头。
“行了,走吧。”
魏武跳上驾驶位。
发动机轰鸣。
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古丽娜抱着蛋儿站在院门口。
目送魏武跟嘎达苏大叔两人离开。
魏武刚把卡车开出去没多远,忽然停下卡车,嘎达苏大叔以为发生啥情况,疑惑的看向魏武问,“怎么了?武子?”
魏武憋着笑。
“车上多了个人。”
嘎达苏大叔一愣。
“多了个人?”
魏武拉起手刹,推门下车,绕到车斗后头。
一把掀开篷布。
麻袋堆后头慢慢坐起一个人。
不是蛋儿。
是其其格。
她今天换了件蓝色长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还带着点得意。
“姐夫。”
她笑得灿烂。
“我也去。”
嘎达苏大叔从驾驶室探出头,看清人后愣了两秒,随即哭笑不得。
“哎哟喂!”
“这丫头啥时候上去的?”
其其格笑着说,“刚才你们检查轮胎的时候。”
魏武有些郁闷。
“我说其其格,你今年都成年了,咋还学小孩钻车斗?”
其其格不服。
“成年了更该出去见世面。”
“我又不是蛋儿。”
嘎达苏大叔忍不住笑。
“说得还挺有理。”
魏武没好气地瞪她。
“东北两百多公里,路上颠得厉害。”
“你坐车斗想吃风沙?”
其其格从麻袋上跳下来。
拍拍裙子。
“那我坐驾驶室。”
嘎达苏大叔赶紧摆手。
“别别别。”
“驾驶室就俩座。”
其其格眨眨眼。
“我挤一挤。”
魏武直接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挤什么挤?”
“家里羊谁帮你姐?”
“你不是说要学记账?”
其其格被说得一噎。
但还是嘴硬。
“煤场我也能帮忙谈价。”
嘎达苏大叔笑得直摇头。
他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反而是看向魏武,就看这小子怎么处理了。
“姐夫,行嘛,我想去东北,带我去呗。”
其其格见魏武没答应,生怕这家伙反悔,赶紧一把搂住魏武的胳膊,开始撒娇起来。
魏武被其其格这么一撒娇。
那夸张的熊大熊二努力的触碰着自己。
他赶紧点头,“好了,快上车。”
小姨子既然要走,自然要跟古丽娜说一下,古丽娜没好气的瞪了其其格一眼,“你姐夫答应了呀?”
“对啊,大姐,姐夫跟嘎达苏大叔答应我,带我一起去的,不然我哪里敢一个人去啊。”其其格嬉皮笑脸的。
古丽娜原本还想生气,可是看到其其格这一副嬉皮笑脸,立马语气就软了下来。
看向魏武,“你就惯着她吧,迟早被你惯坏。”
魏武咳嗽了一声。
他笑着搂住古丽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那当然,我的家人我不宠着,难道还让她们被欺负呀?当然,媳妇你也一样。”
“哎呀,你这是干啥呢,嘎达苏大叔他们在呢。”古丽娜被魏武这么一不老实。
瞬间整个人脸都红了。
她伸手掐了一把魏武的腰间肉。
疼得魏武龇牙咧嘴。
嘎达苏大叔抽血旱烟,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们说啥,大叔我没瞧见,放心吧。”
古丽娜听了更加害羞。
赶紧推着魏武出院子,让魏武跟其其格他们路上开车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