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窥九幽
1500年，宣冲再生后的碳基身躯，也到了而立之年，从热情洋溢变得沉稳。
再生是对人生的复盘，每一次再生都会更完美。
例如：二十岁阶段，最容易得意忘形的时候，宣冲会始终保持定力。然而到了三十岁后，定力初步养成后，就要节约精力，事事定期定量完成。而到了四十岁后则是找到能寄托自己一辈子努力的方向，恒心恒定在此。
如今，他的大脑对接六百七十五组思维，一天内能够切换八十个工作状态。
在地球物理、微观高能以及以太生命学这些跳跃性大型学科上，他完全能够快速对接这些「逻辑性需要几十天来连续」的大型学科。
宣冲总结：自己的精力在爬升时期，自然是不畏惧困难；困难涨一分，在精力充沛的基础下，斗志便涨一分。
精力在走下坡路时，虽然嘴上嘴硬要战斗到底，但当接下来的自己不如过去时，在规划中，潜意识里都不希望难度变高，不希望既有的目标节外生枝。
性格没有对错，只是用的时机不对。
负面案例：在红朝之前的时期，一切都是错的。在政治上该变革的时期，老成持重的人一直是在糊裱；而在工业领域上该积累的时期，当时年轻人总想著学习外部先进经验，一步登关，进而反复折腾，浪费元气。
宣冲：「不能在错误的年龄和性格状态下做错误的事情，要学会扬长避短。」
然而宣冲不禁深入想下去：这种一次次再生复盘，能把一切错误都回避掉。
若再生持续下去，会怎么样？会缔造一个「完人」吗？
站在等待启蒙、尚处于自然人状态的立场上，宣冲突然对一次次复盘再生的自己生出一些恐惧。
宣冲潜意识中觉得「完人」不是一个好词，遂询问系统。
体育老师：哦，你放心，随著你的能力越来越大，做的事情会越来越难，当你成为中学生后，就不可能一直是做小学生的试卷了。题目会越来越难，需要总结的也越来越多。
关于维度教学的未来，宣冲相当感兴趣，试探问到：比如说？
体育老师开始口胡：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包裹住恒星，亦或是光速航行？你现在所谓「完人」远远不够，不够！你需要管理数以百万的自己（字数变小，逐渐看不见，因为屏蔽了）
宣冲：三十年后，我第二次再生会是什么课程。
这时候体育老师下线了，系统换人回道：这次体育课马上即将下课，关于再生你的题目已经答完了，无需第三次再生。
在维度另一边，某人对何老师斥责：就这么一个d级别位面，你让他完全展开，回不来怎么办？
——即将下课——
1500年这一年，一切不温不火，但是历史走向已经改变了。
在慧行营第四代领导者的推行下，有关大运河节点区域的代表权已经定下来。这个名分确立后，旧编号区域内出现了不小的抗议。
但仅仅是抗议，并没有出现暴力反抗。且这些抗议的势力都已经上了「运河派」的名单。
凡是名单上的势力，接下来慧行营在规划中会用十年和二十年时间，对问题进行解决。用衍文的另一面来描述，通过利益分配，权力引导，来瓦解抗议群体中想要开倒车的力量。
运河派知晓，驭灵者以及古早的那些宗教科学家派系，不可能会「羞答答」「有自知之明」地放弃权力，他们会反攻倒算。
运河派如今虽然势大，能够调动的资源多，却并没真正让同情编号聚落地的传统派们心服口服。
慧行营运河派认为己方时时刻刻持续把持关键权力，保证大量著眼百年计、
千年之计的工人能继续工作，不能让立场错误的集团篡夺文明重启的权力。
如果从维校角度上来看，星耕文明派来的第二批重生者们（命惹）在原先时空的事情，此时在宣冲仍然作为变量起到历史作用的情况下，其结局再度发生改变。
——从政治到科学——
随著宣冲解开「完人」的忧虑，他开始毫无包袱地大踏步向前。—一宣冲：
老子现在还是中学生，日后的路还早著呢。
大运河设施提供「以太潮汐涨落」的细节数据中，宣冲推算出星球地壳厚度体系：大约四千公里为海绵带层，八千公里以下则是「颗粒」层。
半透明切面的星球仪被摆放在各个科学院的研究室内。
慧行营地质科学部门对地下建模后，推测四千公里以下的区域，那些「颗粒」都是不连在一起的巨大山体，大小在三四百公里直迳到几公里不等！可以设想成一个密集的小行星带。
其中星球仪上的月环部分非常醒目。而现在，月环大运河如同层间裂纹般朝著星球背面延伸，宛如碎裂的西瓜纹路，最终将在背面汇合。
不要小看这个「裂纹」，它就像动画片《冰河时代》里那只松鼠用坚果劈开大陆板块使其漂移的效果。
现在这条大运河就算不管，也会自然延伸，在两千年后于月环对应的星球背面汇合。
就如同长江大河滔滔向东，最终要汇入大海一样。
这就是自然趋向。这个星球正进行剧烈地质活动，一百万年后，整个星球将被「以太」淹没，还能以海绵状态维持整体的大陆板块将荡然无存，届时即使是在地表，也会如同现在八千公里以下的地貌，完全由流动的颗粒群体组成。
一百万年时间很漫长，这样的未来人类文明现在不用管，相反要在地球目前这个过程中取得控制权。
目前，在月岭的大环上，慧行营在现有大运河的对面，也就是「一万四千公里之外」的月环对称位置划上一条虚线。这就是预备要切割的线条。
现在慧行营是人为地将星球板块按照经纬线分割成大块。
前面说过，「以太运河」会随著潮汐开始开合，在涨潮的时候，以太运河会裂开，在退潮时候运河会合并。
若这些周期之间协调得当，就会产生「共振」，即物质板块的开合速度和以太的涨落幅度在运河体系中会逐年增加。人类文明能利用每一次星球涨落幅度获取足够的高能资源。
最新的再生团队工程学集团认为：如果大运河完全对称扩展！那么最终会在月环相对于星球另一面的中心处汇拢！届时，那里将成为星球肚脐。
而在星球肚脐之处，人类可以无限堆积能抹除重力质量的以太场。
这个以太场无限制向上凸起，最终突破上方如同精钢般的以太力场，进而突破星球。
客观来说，星球最终将在一百万年后裂开，一千万年内，地球所有的常物质都将被以太消化！人类是在「大河东流」的必然中，打造了一个水车来为人类自己协调一线生机。
而三百万年之内，地球的常物质生命，会在演化中被动靠拢纯以太生命。
旁白：噩天行，汤益阳所寻觅的地心以太生物，这些生物在到达地球前，其常物质状态，只剩下细菌了，全部生命结构都变成以太体。
宣冲：地球的命运结局无法改变，但人类可以通过工程学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星球崩塌之前，跃出这片太空。
——试验区——
此时在大沟壑对接的某个区域，再生者左阳看著如今部署在地下三百公里处的一个七十公里宽人造空腔带，他旁边是慧行营资深工程师九阳。
这个地下空腔最中心，摆放著一个重达八吨的纯金球，因此表面非常光滑，而内部更是纯净匀质到了极点。—一这是接下来的试验品。
慧行营三万工程师各就各位。
在实验前，九阳：听说马上又换届了，下一任是谁。
左阳：谁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编号区域出来的人。
九阳点了点头，是啊，那些都是过去。他脸上露出了只有「历史进行时」的了然。
正如地铁站通过新区发展后，几公里外的老区就必然没落。编号区域对于现在的大生产毫无作用，又不想体面，那么就要被踢出去。
「倒计时，准备，十，九，八，七————」
此时试验场内空荡荡，硕大的纯金球体现在安静地摆放在这里。
而金球体是现在慧行营打造出来的完美几何体，而在球体内部的绝对中点上，一个奇点被定在了一个原子核中。
随后，奇点寄存著极高浓度的以太质量。
紧接著这个金球体膨胀，纯粹的以太从其中扩展开来，整个金球体从内到外开始膨化，而这个膨化并非是从中同时出现多个空腔，而是从中心初始空腔爆发。
这是在用金球模拟地球在一千五百年前遭遇以太星时的膨化情况。
由于金球的延展性好，平均一公斤金球可以延展出20.5平方米的金箔，而在这个绝对大的空间中，一吨的金球在以太作用下膨化成了巨大的金色气泡。
「响」能级的以太领域在这个金球中炸开了，以至于几百公里外旁观的那些老牌日级们都咋舌。
在云端中，隆昌的身边有人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隆昌：不知道。可能是对付我们的。
随后这位日级补充了一句，那个家伙从知晓我们的第一眼，就在思考如何对付我们。
——对付？对付！——
慧行营这是正儿八经的实验。并不是想要对付日级。
当然，那种从中心猛然扩散的「响」立场要是改改，的确可以对日级有威胁。但这都是十年前的技术，要对付早就对付了。
这次实验其实是想要搞懂地球到底是怎样膨化？因为根据以太潮汐的观测，现在以太星内部是不对称的。
关于「以太星」如何膨化地球，现如今慧行营方面有两种理论。
理论1是当时地球是多点同步膨化：地球被以太星砸入后，星球内部同时出现了百万个点，然后开始膨化。理由是地壳上出现了大量空腔，这些空腔一个接著一个。
理论2是单点膨化：地球被以太星砸入后，从地球最核心的重心方向开始膨化，只是在膨化后期发生了扰动。
现在宣冲等人观测高速记录仪得到的数据，发现以太是从质量中心点扩散，而非同步扩散，这一点与赤巡星等人提交的数据相关。
当然，在金色球体膨化时，当金球厚度与空腔直径的比例分别达到0.3、0.5
和0.8这三个阶段，金球上出现了三个膨化点。
而这说明地球膨化模型基本上是从最中心开始，但是其内部有三个干扰点。
进一步推演可知，0.3、0.5和0.8这三个阶段，恰恰是「晦暗显」「缺盈满」「瞳曙响」每一个大境界过程中的层级数据卡死点。
答案很简单：以太星内部有某种结构，这个结构干涉星球膨化状态，同时也影响了星球表面生物融合以太的进度。
慧行营的百万得力人员在讨论，根据数据模型建立了假设，其中最关键的假设是：地球不是唯一一个被以太星融合的星球，其内部融合了多颗星球。虽然这些星球的常规物质已基本消失，肉眼已无法看见，但它们确实仍存在于以太星内部，形成了对称分布的结构。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晦暗显」还有一个「明」，「缺盈满」还有一个「盛」，这个「盛」妨碍了过去的以太修炼者进入以太能量体（日级）的状态。
现在那个「盛」已被证明与「地月双界面」这个横切现在星球「以太层」相干。
地球和月球之间的「以太层级」既然能如此，那么以太星内部是不是也存在类似层级呢。
——旧时代者已经看不清新的时代了——
慧行营的科技人员们积极讨论了如何验证这个模型。
左阳在会场中心说道：我们不能用常物质宏观现象来比对，应该用常物质的微观现象来比对以太的宏观现象。
正如原子核和电子，都不是一个「子」，而是一种空间状态。（类似于苹果汁里没有几个苹果，而是含果汁百分之几。）
以太是一个超大原子核，在撞击到常物质星球后，会放射出大量电子。
地表每一个空腔，都是一个「子」。
左阳在叽里咕噜的叙述，以太「外子」和「内子」理论，他十分兴奋，仿佛就是孩子发觉到了游戏机制一样，事实上所有物理学家都是这样，在发现物质世界的本质后，都兴致勃勃。
而在会场另一边，宣冲默默记录，不是不兴奋，而是自己作为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物理学而言更加神秘。
——意外？还是蓄意——
宣冲：所以说这个「以太星」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是外星文明人造的拓殖飞船，还是星空中普通的自然现象。
在宇宙中，能够驱动质量达地球几倍的天体运动的，就只有银河系悬臂这样伟力了。
然而在银河系引力交通规则下，大部分大质量天体都是顺著轨道前进的，悬臂上少有发生「逆行」的现象，即使是少数逆行，也早就撞击上了其他大质量恒星，而太阳只是一颗黄矮星。
宣冲抬起头看著仙女星系的方向。按照传统概念，仙女星系和银河系的相撞是在四十亿年之后，但那是按悬臂接触计算的。而悬臂外存在大量光晕区域，按这个标准仙女星系其实已经和银河系相撞了。所以如果这是「自然现象」，地球真是太倒霉了，而如果是「人造」现象，那么星空中有什么呢？
难不成，就像自己小时候手贱，拿个塑料瓶扔到了狗头上？
宣冲打开系统后开始询问，当然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预料中那样：体育课上不会讨论物理课程。
宣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一系统这么说，意味著自己的探索已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