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筠确定没有第二波爆炸，才慢慢松开林薇，她直起身，确定林薇毫发无损，只是脸色有点白。
“没事了，别害怕。”杨筠安慰轻拍了拍林薇的背。
林薇点了点头，刚才她脑中一片空白，现在还觉得脑中嗡嗡响，闻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火药味，心中才有几分后怕。
大约十几分钟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喝骂声，
两人从挡风玻璃处看去，陈明远和赵德胜，还有问询最先赶到的警卫战士，押着两个人往这边走来。
两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几名战士端着枪，推着他们踉跄的往前走。
杨筠推开车门先下了车，林薇也从车上下来。
待人群走进，林薇注意到陈明远眼镜片裂了一个，赵德胜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袖子。
陈明远跟带队的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带人推着两个俘虏往师部走去。
两个俘虏路过车边，看到车里是两个女的，愣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看到了对方严重的诧异。
“上车，先回师部。”陈明远说着拉开副驾驶的门，招呼几人先回去。
赵德胜已经坐上驾驶座，拿着一块纱布缠着胳膊。
林薇看着两名被推搡着往前走的俘虏，愤怒值飙升，直接冲着那俩特务而去。
“林薇！”杨筠伸手去拉，没拉住。
只听林薇嘴里喊着：“你他X炸谁呢？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
林薇冲过去，对着其中一人的胸口撞去。
特务在林薇的大力撞击之下，整个人往后一仰，“咚！”的一声，后脑磕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特务甚至没来及发出一声呻吟，身体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鲜红的血液迅速蔓延开，在灰黄色的土路上格外醒目。
周围的人愣住了。
林薇也愣在原地，眼睛盯着那摊不断往外扩张的暗红。
杨筠和陈明远几乎同时赶了过来。
杨筠一把拉住林薇的胳膊，把她往后拽到自己身后。
押送的战士蹲在地上，伸手探了一下那人鼻息和颈动脉，站起来看向陈明远，“没气了！”
“拖到一边，看好，等保卫科的人过来处置。”陈明远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沉声吩咐道：“把血迹拿土盖住，别惊扰附近百姓。”
两个战士麻溜的将尸体拖到路边。
杨筠注意到林薇神色异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薇，你还好吧？”杨筠轻声喊了一声。
林薇回过神来，看向杨筠，眼睛里带着慌乱与恐惧，抓着杨筠的胳膊，语无伦次。
“杨姐，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撞了他一下......他就死了。”林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杀人，会坐牢的......我、我着应该属于过失杀人，我得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赶紧联系律师。”
杨筠反握住林薇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他是敌人，死了就死了。”
“我给我爸打电话，我不是故意的... ...”但林薇根本没有听进杨筠的话语，兀自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
杨筠和陈明远对视一眼，知道林薇这是惊吓过度。
杨筠手上微微用力，声音加重，“林薇，看和我。”
林薇眼睛焦距慢慢回归，看向杨筠。
“听我说，”杨筠一字一句的看着林薇说道：“你刚才做的不是杀人，是自卫，是反击，他本来就该死。”
“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陈明远这时也开口，“林薇，他是特务，是敌人，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对，对，对，他们是敌人，”林薇听完他们的话，努力平复砰砰直跳的心，“是他们先扔炸弹炸我的，我没错。”
杨筠握住林薇还在发抖的手，柔声开口：“对，你本身就没错，我们先回去。”
杨筠揽住林薇的肩膀，半扶住把她带上车。
赵德胜已经发动好了车，陈明远坐上副驾驶，车子调头，开回师部。
傍晚，赤岸村师部。
审讯已经结束，那个俘虏被送去医院，取腿上的子弹。
保卫科科长把口供送到滕修远办公室。
滕修远看完口供后，递给柳伯温，“这应该跟豫东投毒那批是一路的，前面水源下药失败，这次盯上咱们了。”
柳伯温接过口供，一页一页翻看，“看来林薇是跟着遭受池鱼之殃了，口供上说蹲了三天，说看到咱们坐过两回这车。”
“应该是一次我去涉县开回，还有你上次去机场视察那次，今天没搞清楚就匆忙动手了。”
“岗村现在是急眼了，”滕修远冷哼一声，“正面打不过过，就在后方搞这些小动作。”
柳伯温合上口供，放在桌上，问道：“林薇那边怎么样？”
“受了惊吓，人没事。”滕修远说：“状态可能不太好。”
柳伯温点点头，斟酌开口：“她那边应该是和平时代，听陈明远汇报，她说什么法律，什么过失杀人，死人应该是天大的事，所以会失控。”
“是啊！”滕修远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她来了快两年了，唯一一次见死人还是在刚来时，路过被日军烧毁的村庄。”
“拿接下来怎么办？”
滕修远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慢慢来吧，不能一下子把她推到前面，也不能老这么护着，下次有这种事，让她多看，多经历。”
柳伯温嗯了一声，“杨筠有经验，让她带着林薇慢慢适应。”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脚步声，通讯参谋推门进来。
“报告！商丘急电。“
柳伯温接过电文看完，眉头皱了皱，递给滕修远，“左慎之发来的，豫东那边好几个接收点突发痢疾，已经死了十几人了。还好我们上个月已经把药品拨付过去，疫情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滕修远接话：“那边的人还真是料敌于先，鬼子想干什么都能提前知道。”
两人聊得这批药，是上个月，从林薇那边传过来的文件里，日军可能会投毒的计划，以及需要储备的药品清单。
当时文件到了后，师部就立即下了订单，并尽快运往各个宅民接收点。
“给左慎之回电。”滕修远看向通讯参谋。
通讯参谋掏出本子。
“电悉，疫情控制，甚好！加强水源警戒，严防再犯，对投毒者严惩不贷。后方稳定，前线无忧，柳，滕。”
通讯参谋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转身出去。
通讯参谋退出后，滕修远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柳伯温，“卫立辉那边跟咱们接收点离得近，怕是要出事。”
“他那边缺医少药的，真闹起来，够他喝一壶的了。”
滕修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沉思片刻，说：“上赶着去找他，他反倒多心，孙茂林不是快到他那了吗？让他去谈，药和坦克一块都卖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