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想多了，我是在担心你。”
蒋南星毫不心虚地说道：“现在已知看到梦男的画像就会被它盯上，所以我也担心你的人身安全，不然你要是比我先死，我会很伤心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那么好心，让人很难反驳。
咖啡馆外的路灯昏暗，笼罩着男人颀长的身影，为他镀上几分朦胧的虚幻感。
沈翊颤了颤晦暗不明的眼眸，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儿：“我和蒋小姐现在是第二次见面，你对我了解甚少，不怕我更加危险吗？”
蒋南星仔细端详他的脸。
作为一个审美正常的女人，不得不说沈翊的长相极为出众。
她耳边不由得浮现周诗雅的话：选男人先看长相，再看鼻子，然后喉结、手指……
这么看，沈翊估计很“能力突出”。
“真发生点什么，好像我也不亏。”
蒋南星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男人。
她眼神太赤裸，莫名的，沈翊从这种无声的对弈中败下阵来。
“去我那儿，你说梦醒后房间里好像进来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今晚看看它会不会跟过来。”他说道。
蒋南星点头：“行。”
沈翊的住处距离不远，一居室的小公寓被收拾得整洁干净，生活气息很浓。
蒋南星随意打量了一眼：“没想到沈先生住的地方这么小？”
三十多平的地方，每个空间都被利用到极致。
沈翊嘴角微微抽动，这女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到扎心。
“蒋小姐，榕城的房租可是很贵的。”
他弯腰从鞋柜里为蒋南星拿出一双新的鞋子，“鞋子是我的，尺码有些大，还没穿过，别嫌弃。”
蒋南星换上鞋，微笑道：“谢谢，不过我的意思是……看来怪谈调查局果然薪资很低。”
沈翊：“……”
进了屋，沈翊很有待客之道地给她倒了杯水。
“晚上我都是随便做点，蒋小姐有什么忌口的吗？”
他打开冰箱，挑选今晚需要的食材。
蒋南星是个独居社畜，无论搬家多少次，只有厨房最干干净净。
平常都是靠外卖解决的她摇头：“没有忌口。”
侧眸往厨房看了一眼，男人已经系好围裙。
还挺有人夫感，蒋南星心中对沈翊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陌生的环境并没有让她感到不舒服，兴许这里的氛围更温馨些，她放下整天的防备，困意终于涌来。
等沈翊做好晚饭端出来，女人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
她细眉微蹙，似乎又陷入了噩梦中。
“哒……哒……哒……”
还是熟悉的脚步声。
就在她的身后紧跟着她。
四周的景物比上次的梦境更加扭曲，两边高楼的窗户全部闪烁着阴森瘆人的红光。
像是一颗颗藏在黑暗中猩红的眼球，同时盯着她。
蒋南星下意识想跑，但眼前的路与路灯同时扭曲，交缠，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一股陡然失重的感觉袭来，她向下坠落。
突然，一只皮包骨头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从黑暗中拽了出去。
她抬头，是母亲的脸。
“星星，藏好，别让它找到你。”
她脸上的皮肉迅速腐烂，蛆虫和腐肉簌簌掉落在蒋南星的脸上。
下一瞬间，蒋南星被塞进狭窄的衣柜里，和她童年的无数次回忆一样。
母亲在恐惧害怕时，总是将她塞进衣柜里，告诫她千万不要出来。
衣柜里充斥着阴暗潮湿环境中滋生的霉菌味道，蒋南星将身体蜷缩起来。
“哒……哒……”
脚步声又出现了。
很近，就在衣柜外面，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它好像在这个房间里寻找什么。
衣柜门留下一道很小的缝隙，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黑影。
冷汗顺着蒋南星额角滑落，她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转动，时刻盯着缝隙。
倏地，她眼前陷入黑暗。
缝隙……被挡住了……
阴冷死亡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住她。
“吱呀——”
衣柜门被一股外力慢吞吞地打开，狭窄的缝隙变得越来越宽。
一颗漆黑空洞的眼球透过缝隙，完整地暴露在蒋南星面前。
她眼睛死死瞪大，忘记了呼吸。
慢慢的……
是它整张脸。
它嘴角裂着笑，像是发现老鼠的猫，漆黑的瞳孔转动，几乎占据整个眼眶，那张怪异的脸在近距离下像是带了一张人皮面具。
尖细刺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
梦醒，躺在沙发上的蒋南星睁开眼睛。
模糊不清的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靠近她，冰凉的手捂住她的唇瓣。
她听到一声极浅的声音。
“嘘，别说话。”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
房间里光线微弱，只能隐隐看出他的五官轮廓。
他挨得很近，下颌绷紧，眼睛透过蒋南星看向她的身后。
蒋南星眸光轻轻颤动，小幅度地转动脑袋。
她的身后是落地窗，白色窗纱飘逸，暗淡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来，稍微将黑暗驱散。
然而……
一个轮廓清晰的黑影站在窗纱后面。
它一动不动，像个人形摆件。
房间里陷入死寂中，只有两人紧张的心跳声。
忽地，窗纱无风自动。
下一秒，黑影消失在原地。
它走了吗？
没有人知道。
沈翊以环抱的姿势压在蒋南星身上，直到两人姿势保持太久，身体逐渐僵硬，她推了推他。
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终于挪开。
“不是梦男。”
蒋南星深吸了一口气。
“梦男的身体像是被拉长的木偶，短发，穿着西服。”
“刚才的那个黑影瘦弱纤细，更像个……女人。”
从黑影的身形上，蒋南星得出结论。
“看来蒋小姐招惹的麻烦不止一个。”沈翊有些苦恼地说。
蒋南星表示这锅不背，她挑眉：“说不定是沈先生招惹的女鬼，我才是无妄之灾。”
现在拥有的信息太少，她并不确定这个黑影是跟随她而来，还是一直在沈翊这里。
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照亮两张垂头丧气的脸。
“几点了？”蒋南星突然问道。
她还记得第一次做噩梦醒来时，时间04:14分。
沈翊顺手点开手机，回道：“四点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