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往前面走,就到了贺梓熙住过的房间,黎清彦的房间在她隔壁。
她住的房间是黎棠棠以前住过的。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黎棠棠没有安全感,特别粘人。
黎清彦做主把隔壁的房间改装成卧室。
两人的房间从外面看起来,是分开的。
其实里面是打通的,走进去仔细观察墙体是被一栋书架铸成,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那你呢?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黎清彦很早之前就想说了。
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贺梓熙来老宅,却没有问过关于黎家,关于自己。
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安,想迫不及待的问她为什么不问自己的家世。
他想找个机会正大光明的把贺梓熙介绍给黎家人。
想让她的名字入黎氏族谱。
可贺梓熙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
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她“老公”的身份背景。
“熙熙,其实我……”
黎清彦的话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
贺梓熙接通电话,往里面走去。
回头看见黎清彦站在门口,她指了指手机,用口型说了一个“晚安”,转身关上了门。
黎清彦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这样被迫咽下、回去。
这边贺梓熙打完电话以后,才想起自己把黎清彦关在门外。
“这是他家唉,这样显得很没有礼貌!”
贺梓熙把手机放在桌上,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或者去发消息说一声?
看了眼时间,她这通电话打了十五分钟。
“算了!说不定人已经洗完澡睡了呢!”
黎清彦的执行力她见识过的。
这么想着,贺梓熙鬼使神差把门打开一个缝。
结果看见黎清彦就这样站在门口。
她急忙打开门,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刚才我……”
黎清彦懂她的欲言又止,温和的点头,然后递过来一个礼盒。
“给我的?”好端端的怎么送她礼物?
“打开看看吧。”
贺梓熙的指尖轻轻拂过琉璃铃兰的花瓣。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
淡青色的光晕在她眼底漾开涟漪。
她抬眼看向黎清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这太贵重了。”
她曾在一位收藏家的画册里见过类似工艺的琉璃作品。
出自苏派老匠人之手。
单是一朵含苞的牡丹就被炒到七位数。
而眼前这串铃兰,七朵花苞形态各异,每片花瓣边缘都有精心雕琢的冰裂纹。
花蕊处嵌着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显然是耗费了无数工时的孤品。
黎清彦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
“只要你喜欢,再贵重的东西,我都给你寻来。”
贺梓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这……”
她还想推辞,却被黎清彦按住了手腕
“熙熙——”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关于我们的关系,关于黎家……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拿起那串琉璃铃兰,轻轻挂在她的指尖,“我想送你东西,无关身份,只因为是你。”
琉璃的重量很轻,却像坠着千斤暖意。
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口。
贺梓熙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笃定。
“这串铃兰,” 黎清彦忽然轻笑一声,指腹蹭过她的指节,“匠人说,琉璃易碎,却能存得很久。就像……”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贺梓熙忽然懂了。
她把琉璃铃兰轻轻捧在掌心,淡青色的光映得她指尖都泛着莹润的白。
“谢谢你,清彦。”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黎清彦的睫毛颤了颤。
“对了,其实我想说,喜欢一件事,看中的应该是在追逐它的过程里带给我们的快乐和收获,没有必要吧重点放在结果上面。”
“因为很多事情的结果,大多数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方向去发展。”
这是黎清彦第一次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引导她往前看。
一直以来,他觉得贺梓熙看清了那个人的本质,醒悟以后,一定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过程有点缓慢。
他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事实上他并不是那种没有耐心,急于求成的男人。
但在这件事上,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好像等待了这么多年,他迫不及待的希望她能跟过去切割。
贺梓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恩,我明白了。”
接过礼盒,手上的重量沉甸甸的。
好像在跟过去告别似的,她低低说了句:“都过去了。”
“恩,我相信你,早点休息。”
目送着黎清彦离开,贺梓熙心里暖洋洋的。
二天早起吃饭。
餐桌上,黎棠棠时不时的盯着贺梓熙看。
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流转。
“有事?” 黎清彦放下咖啡杯,打破了这过分专注的沉默。
黎棠棠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把椅子往贺梓熙那边挪了挪
她扒着贺梓熙的胳膊,下巴搁在对方的手肘上,声音甜得发腻。
“哥,我这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能不能跟你去A市呀?”
话音刚落,她又飞快地补充,生怕被拒绝:“你放心!我住朋友家,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连窗帘都不会多掀一下!”
黎清彦却像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光落在窗外的玉兰树上,表情淡得像一汪深水。
这无声的忽视让黎棠棠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她拽着贺梓熙的袖子轻轻晃,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嫂子~你看看我哥!有了媳妇就不疼妹妹了!这才刚进门呢,就把我当空气!”
“你哥不是这样的人。”
贺梓熙被她晃得没法喝粥,只好放下勺子,指尖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
“哼!你跟他是一伙儿的!都是坏人!”
黎棠棠一听这话,立刻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撅得能挂住油壶。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