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
沈漾早就知道，男人看似温和，实际霸道强势到了骨子里。
可她现在就是个瘸子，哪里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说得再多，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就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张弛倒是很会照顾人，直接把她抱去了浴室。
“洗不洗澡？”
“没听医生说吗，不能碰水。”
“想洗，我可以给你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深邃幽暗，似乎说的很认真，却又像包含着其他意思。
沈漾扯出一个假笑，“谢谢，婉拒了哈。”
不洗澡虽然也有点不舒服，但今天情况不同，她可以忍。
张弛挑眉，拿牙刷挤好牙膏给她。
“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
她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刷牙要帮什么劲？
沈漾刚说完，突然想起以前她故意作的时候，就是会让张弛帮自己刷牙。
不仅如此，还会让他给自己脱衣服、穿袜子、內裤。
呼吸一滞，沈漾猛然避开目光。
刷牙！
张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抬手打开上方的柜子，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新的牙刷，径自拿了一只出来。
沈漾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站的两个人，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好像……发生过的那些纠葛都是错觉。
可惜并不是。
真的就是真的。
她很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故。
沈漾垂下目光，连带着脸上的神色也淡了许多，低头漱口。
等刷完牙，张弛把手伸向她的衣服。
沈漾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放心，不干 你。”
“……”
张弛眸光动了动，示意她低头，“看看你自己，在野地里滚了那么多圈，不洗澡就算了，你真打算这么狼狈的躺上床？”
狼狈这个词再合适不过，她衣服破了，到处都是干了的泥。
而且她先前还出了很多汗，这会浑身黏黏腻腻，怎么可能舒服。
“那……你出去。”
她自己可以。
张弛没动，深不见底的眼神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钉出个洞来。
许久，他冷声道：“沈漾，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什么介意什么？”
“即便我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该这么矫情。”
他的意思是，沈漾应该是洒脱的人，受了伤被另外一个人照顾，理所应当。
可那是以前的沈漾。
现在的她，不是。
沈漾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张弛，或许你觉得我应该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以前我也是这么对你的，我喜欢你，就直白的要得到你，所以现在看到我回避跟你亲密，你觉得我在装。”
“但即便再洒脱的人，也是会难过的吧。”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的担惊受怕，想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想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我知道沈家配不上张家，可我沈漾，配不上你吗？”
“我累了，我不想再纠缠，所以你也不要来纠缠我。”
沈漾没看他，但想也知道，他的表情应该非常难看。
张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即便曾经在沈家分公司打工的时候，他也从没有看过谁的脸色。
可既然说出口了，她也不后悔。
沈漾掐了掐手，继续说。
“我很感激你给沈氏注资，但这个项目也绝不会让你失望，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看到最完美的回报。”
静。
空气静得令人发指。
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漆黑的目光直勾勾凝视着她。
沈漾一直低着头，要不是地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甚至会怀疑刚才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了？”
张弛终于启口，声音发凉。
沈漾嗯了一声，“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就脱衣服，我给你擦洗。”
“……”合着她刚才说那么多，这人都当她在放屁？！
沈漾抬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还能怎么说，她就差直接说我不想让你看我了！
也许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张弛也的确……
面不改色给了她心里想过的答案。
“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你从头到脚到底长什么样，闭着眼睛我都能想象出来，看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不用觉得害羞。”
“………………”
沈漾只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男人在说什么浑话？
看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真的吗？
妈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就气的不轻。
张弛微不可查的扬了一下嘴角，伸手，继续给她脱衣服。
这回沈漾没有动，只用近乎要喷火的眼神盯着他。
狗东西，别落她手里！
否则她一定把他这样那样！
弄死他！
张弛倒是全身不受影响，淡定的给她擦洗身体。
等擦完，还要擦身体乳。
这是沈漾每天的习惯。
略显粗糙的指腹触碰到皮肤上，很痒。
沈漾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目光晃动，又看到了镜子里衣冠楚楚的男人和不着一物的自己。
一黑一白，那画面极具冲击性。
沈漾的脸再度热了起来，干脆不再他。
张弛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暗，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身材很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细的地方细。
尤其不盈一握的腰，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掐断。
皮肤也很白。
很容易就泛起红印。
一如此刻。
那隐隐约约的桃红色，仿佛在刺激着他的感官。
终于擦完。
他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了滚。
哑声道：“好了。”
沈漾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结果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伤患，险些摔倒。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捞了回来，“能不能别逞强？我会抱你。”
撞进胸膛里的那一刻，男人沙哑性感的嗓音也在耳边响起。
沈漾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也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个男人吗？
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回头找他十个八个，个个都比他身强力壮！
张弛目光凝聚在她脸上，把人抱起来，低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哪儿能找到身材比你好、长的比你帅的男模！”
“……”
沈漾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注意到男人眼中的危险，她闭了闭眼睛，暗道完蛋。
张弛什么都没说，把她抱到床边放下，然后站直脱了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
房间里太黑了，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只有低凉的声音传来：“不用那么麻烦，既然我在这儿，当然要伺候好沈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