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棘屠戮者的战锤拖出的沟痕还在冒红烟。
狂暴状态下的身体比刚才膨胀了一整圈，甲壳缝隙里渗出来的红光把谷底的瘴气染成浮动的暗色，每一步踏下去碎石就被碾进泥里，留下半尺深的坑印。
战锤抡起来了。
轨迹不是横扫，是从上往下的全力劈砸，锤头上的碎骨在下压的过程中被风撕飞了几块，带着黑红色的血渍打在岩壁上。
沈清弦右脚往外横跨了一大步。
锤面砸在她半秒前站着的位置，地面整片塌陷下去，碎石和尘土从坍塌口往四面喷射，打在她小腿上砸得生疼。
她没管。
脚尖借着碎石飞溅的间隙蹬了一下地面，整个人贴着守卫右腿侧面切进去，长刀反手往后拖，刀刃从膝弯下方那排骨刺的根部横切过去。
切进了半寸。
骨刺的硬度比躯干甲壳低了一截，但密度高，刀在刺根处卡了一下才闷声断开两根，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往外冒，沾了她半条袖子。
体力条缩了一截。
守卫的右腿弯了一度，不多，但够它的重心往这边偏上那么一偏。
它低吼一声，剩下的那条手臂横着往下拍，五根手指张开朝她脑袋罩下来。
沈清弦的身体已经从它腿侧滑出去了，刀尖在地面划了一道火星，脚步不停，绕到它背后。
它转身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三分。
狂暴阶段的速度加成把三阶首领从巨型重坦拉到了一个中间档位，不至于灵活，但够让她没办法像对付裂谷守卫那样从容找角度。
战锤从右往左横扫过来，低位，贴着地面走，带起的碎石在锤面前方形成了一条弧形的弹幕带。
闪不掉。
扫击面太宽，谷底两壁之间就这么点空间。
左手抬起来。
玄霜护盾在身前凝出。
碎石先砸上来，噼里啪啦打在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白印。
紧跟着锤面到了。
整面护盾从中间裂开一条主裂纹，往四周扩散出十几条支线，冰碴子崩了她满头满脸。
脚底往后滑了三步，鞋跟撞在碎石堆上卡住了。
护盾撑了一秒半，碎了。
锤面的力道也被卸掉了七成，从她右手边一尺的位置扫过去，气浪掀得风衣拍在身上又弹开。
体力条从八十八掉到了六十九。
一次护盾居然消耗了十九点体力。
沈清弦一念一动，体力药剂出现在她的手中，直接拧盖灌了一口，凉意顺着嗓子往下走。
直接恢复到快满值的状态。
随手将空瓶往地上一丢。
她把刀从反手换回正手。
骨棘屠戮者的战锤扫空之后还在收势，三米多高的身躯因为单臂挥击的惯性往右偏了半个身位，露出左半边躯干，甲壳之间的缝隙在红光里一条一条地亮着。
满格的体力撑着，她毫不犹豫往前冲了。
裂空斩。
刀身上裹着的气劲在出手的瞬间沿着刃口压缩成一层薄而锐利的白光，整把刀从左肩处劈下去，切开了瘴气，切开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切进了它左侧胸甲最宽的那条接缝里。
甲壳往两边裂开，筋膜在刀锋下绷断，黑色的液体从裂口往外涌。
这一刀劈进去的深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裂空斩附带的破甲效果把甲壳的防御削掉了一层，刀锋刺进它胸腔半尺。
它吼了。
竖缝眼里的红光暴涨了一个亮度，全身骨刺同时颤了一下。
骨刺射出来了。
从肩膀、从胸口、从后背，几十根骨刺同时脱离身体朝四面八方炸射而出，每一根都有筷子粗细，尖端带着暗红色的毒液，打在岩壁上嵌进去半截。
沈清弦的刀还卡在它胸腔里，来不及拔。
护盾刚碎，还在冷却。
她松开了刀柄。
双手在身前交叉，风衣前襟和袖子挡在外面，身体往后仰倒的同时脚蹬着它的腿甲借力弹了出去。
三根骨刺从她手臂外侧擦过去，风衣扎穿了两个洞，里面的碳化硼内衬挡住了刺尖，但冲击力把她整个人推出去四五米远，背着地在碎石上滑了一截才停住。
面板上HP掉了一小格，C级防具吃掉了大部分穿刺伤害。
体力又掉了。
紧急翻滚加借力弹射，翻倍消耗扣了八点。
沈清弦从地上翻身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骨棘屠戮者还在低头看自己胸口那把卡在里面的刀。
它伸手去拔。
沈清弦已经往前跑了。
不是跑向它，是跑向它脚边那把刀。
它的手指碰到刀柄的时候，沈清弦的手先到了。
右手握住刀柄往外一拧，带着侧切的角度从它胸腔里撕出来，刀锋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大片碎甲和筋膜，黑色液体溅了她半张脸。
左手已经摊开了。
湮灭之刃。
一道漆黑的刀气从她左掌心汇聚成型，宽度不到一寸，长度三尺，从下往上直插进骨棘屠戮者胸口那个被裂空斩劈开的裂口里。
甲壳挡不住了。
裂空斩破开的豁口被湮灭之刃沿着同一条路线往深处贯穿，黑色的刀气在它体内炸开，从后背的甲壳缝隙里穿了出来，带着碎肉和骨渣。
它的身体往后倾倒。
战锤在手里晃了一下，它试图挥出来，想靠一击的重量稳住后倒的趋势。
锤头举到一半。
沈清弦已经踩着它弯曲的右腿蹬了上去。
脚踏膝甲，第二步踩在它腰侧凸出的骨刺上，骨刺断了一根，她的身体借着断裂的反弹力继续往上蹿。
跃到了它头顶正上方。
谷底那几缕从岩壁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柱正好打在她侧脸上，风衣下摆在半空展开。
双手握刀。
五格技能栏里最后的余量全部灌进了这一击。
刀从头顶直劈下去。
刀锋切进骨冠的正中线，岩壳在刀的两侧往外崩裂，碎片飞出去打在岩壁上弹了好几下。
刀身一寸一寸没入，她的双手被反震得发麻，但没松。
劈到底了。
骨冠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黑红色的稠液从裂口往外涌，泼了她两只手。
竖缝眼里的红光灭了。
先是右边那只，然后左边。
三米多高的身躯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砸进了它爬出来的那个血池。
暗红色的液体从池底炸起来，浪头高过了沈清弦站着的位置，黏稠的液体朝四面八方泼洒，拍在岩壁和碎石上。
沈清弦落在血池边缘，鞋底踩在湿滑的岩面上滑了一下，右脚横跨稳住。
面板连着弹了三条。
【全服通告：玩家匿名者完成三阶首领·骨棘屠戮者·首杀】
【地狱级试炼·完成】
第三条的颜色比前两条亮了一个等级，暗金偏白。
【恭喜玩家匿名者第一个突破三十级限制，完成一转】
面板右侧的技能栏变了。
原本排成一列的五个格子两端同时往外延伸，中间裂开一道金光，五格变成了八格。
与此同时，血池边缘那具庞大的残骸彻底消融，原地爆出了一地刺目的光芒，大大小小的光团将昏暗的谷底照得宛如白昼。
终极首杀叠加地狱级试炼的奖励，让系统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恭喜玩家沈清弦获得天赋源石：骨棘（A级）｜效果：近战攻击附带15%的伤害反弹。】
【恭喜玩家沈清弦获得技能石：寒渊锁链（B级）｜主动｜效果：释放三条冰属性锁链，束缚目标2秒并造成持续冰冻伤害，冷却20秒。】
【恭喜玩家沈清弦获得技能石：破晓斩（A级）｜主动｜效果：蓄力1.5秒，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380%攻击力的无视防御伤害，冷却45秒。】
【恭喜玩家沈清弦获得装备：屠戮者骨戒（四阶·A级）｜戒指｜基础属性：攻击力+285｜特性·嗜血：攻击命中后恢复造成伤害8%的HP。】
沈清弦看着满地晶石与装备，眼底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高达285点攻击加成并附带吸血特性的A级戒指，加上两颗极品技能石，这一波的收益彻底拉开了她与全服玩家的维度差距。
她弯腰捡起那两块分别散发着一蓝一白光芒的技能石，手指搓掉上面沾着的黑色液体，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分别按进了新扩出来的第六格和第七格。
她把面板留在视野里多看了两秒。
体力值，三十四。
五瓶中级体力药剂，喝掉了四瓶，还剩一瓶。
面板挥散。
刀上的血污在风衣下摆上蹭了两下，送回鞘里。
转身往谷底出口的方向走，鞋底踩过灰甲精英的尸骸和散落的武器，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冰墙还没化。
走到跟前，左手随意一挥，冰棱从中间裂开，碎成满地的冰碴子。
走出裂谷的时候，光线从头顶灌下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瘴气被甩在了身后。
脚踩在裂谷外面的草地上，她站住了。
不是要休息。
头上方的天幕变了颜色。
一行字正在半空凝结成型，暗红色的全息字体，大到整个东三区抬头就能看见，系统强制定向播报的格式。
【世界公告：东三区野外已刷新五阶首领级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