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又要穿越吧?”
林觉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自己的两只手臂被铁链吊起,膝盖跪在地上。他想要站起来,腿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力量。
“这是哪里?”
林觉的自问没有答案,也没有回应,只有从远处传来的铁链碰撞的铛啷声。
那声音一顿一顿,逐渐朝着林觉的方向靠近。
直到那东西走到林觉面前,才算是看清了对方的本来面目。
那东西身高约莫有两米,戴着一个白纸糊的高帽子,身上一袭破破烂烂的白袍子,布满撕裂的孔洞和黑红色的污渍。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应该算是一个“人”,因为它直立行走,且有着和人类相似的肢体。
可它披头散发,额头贴着黄纸朱砂写就的符纸,毫无血色的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青黑色的疮疤,两只空洞的眼眶里不时有肥硕的蛆虫爬出,下半张脸血肉几乎消失不见,森白的颌骨空荡荡地挂在他脸上。
林觉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那东西抬起手,失去血肉的嶙峋指骨点在林觉的百会穴上,一股股黑色的烟雾在他身上弥漫开来,顺着骨头钻进林觉的身体里。
那烟雾钻入林觉身体一瞬间,林觉只觉得好似无数虫子在自己体内啃食自己的血肉。
“不行……要想……办法……”
林觉手中没有任何武器,灵力也完全无法运转。
“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林觉尝试着将自己当作武器,让杀意化作噬墟罡气缠绕在自己身上。
噬墟罡气的作用是剥夺接触物体的生命力,可眼前这东西在林觉看来,怎么都不像是拥有生命力的样子。
但林觉此刻也没有别的手段,只能赌一把。
他原以为这招可能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没想到噬墟罡气并没有伤害自己,反而和身体接触的部分并没有生命力被吞噬的迹象,倒是疼痛感消解了许多。
噬墟罡气逐渐缠绕住林觉全身,并慢慢蔓延到那鬼东西身上。
那东西没有闪躲,但是他身上的黑雾不再往林觉身体里钻,而是和噬墟罡气在空中对抗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圈内玩推手,试图将对方推离原地。
两股力量僵持许久后,终于是林觉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噬墟罡气悄无声息间淹没了那东西,它并不挣扎,只是任由噬墟罡气破坏自己的身体。
终于,噬墟罡气彻底消散,噬墟罡气中的骇人怪物也蒸发不见,只是林觉的身体依旧被铁链困住,没有力气,也没有灵力。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林觉无力地抬起头,看到头顶慢慢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壹”字。
那壹字化作一道金光,灌注到林觉的体内。那能量虽然冰冷,却滋润着林觉的身体,让他重新恢复了力量。
仿佛刚刚从盛夏的泳池中上岸,林觉感觉身体无比的清爽:“虽然力量回来了,可我应该如何离开这里?”
“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想。”
正说着,黑暗之中走出一位穿着黑衣的古男子,他手持玉笏,剑眉星目,留着一口及胸的长髯。
林觉看着人样子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幅画里见过:“你是谁?”
“吾乃秦广王。”
林觉一惊:“阎王爷?我死了?”
秦广王摇摇头:“此地乃阎狱试炼之所。你若是能闯过十八层,便能成为阎狱的掌控者,十万阎罗将由你驱使。”
林觉总觉得这话说起来怪怪的:“虽然不想冒犯您,可是我真闯过去的话,不是和您抢饭碗吗?”
秦广王仰天大笑:“你这娃娃果然有趣,你若是真的能闯过去,我便是退位让贤,也不是不可。”
林觉点点头:“按您刚才的说法,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是吗?”
秦广王点点头:“只是离开前,我再送你一件东西。”
秦广王举起玉笏,向林觉额头一拍,林觉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清明了许多。
“这一层所能传授于你的东西,你已经学会了,速速离开此地。”
秦广王一拂袖,林觉顿觉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就看到谢若楠伏在自己身旁抽泣。
“我睡了多长时间。”
看到林觉醒过来,谢若楠是又惊又喜,下一秒又生气地锤在林觉身上:“你刚才吓死我知不知道?”
一旁的白珏珏和白家的私人医生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当时谢若楠抬着你进来的时候,你整个人脸都没有血色了。要是你真的出什么意外,以岛上的条件真没办法解决。”
罗平也在一旁附和着:“不过你别担心,兄弟专门学过一手唢呐,一手十八相咳咳咳谢若楠你肘我干什么?”
林觉手撑着床边坐起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只觉得脖子疼,然后就昏了过去。”
谢若楠有些后怕地握住林觉的手:“你脖子后面那个花纹是怎么回事?当时那东西在冒黑烟,好吓人。”
林觉摇摇头:“我也没有头绪,那东西从我武考结束就有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问题。”
白珏珏不住揉捻着下巴:“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武考的幻灵阵导致的?”
“我有一些头绪,但是我感觉这背后的事情可能很麻烦,所以暂时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白珏珏苦笑一声:“晚了,我们总不可能对你见死不救吧。”
“这东西大抵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我也掌握了控制它的办法,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
罗平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导平日里就是研究这种东西的,倒是我帮你联系他,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那就先谢过学长了。因为我,耽误你们监视工作了。”
谢若楠柔声道:“没事,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的船只,白家的仆人正在临时帮我们盯梢。”
正说着,白家的仆人过来汇报情况:“少爷,两边接头了。”
四人听到仆人这么说,一同前往别墅屋顶的露台,那里早已架好的长焦摄像机正连接着屏幕,将镜头中的画面传输给众人观察。
镜头本身已经达到距离的极限,画面中两艘接头的船只也不过是黄豆大小,更遑论看清上面的人脸。
白珏珏有些头疼地问管家:“没有更清晰的画面吗?”
管家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这次带来的设备,是市面上的最新款。”
罗平也摇了摇头:“这个距离我的功法也不能发挥功效,如果开船靠近,倒是有机会。”
谢若楠否定了这个提议:“老师明确要求过,宁可无功而返,也不能打草惊蛇。”
林觉看着画面中像素大小的人影,却莫名感觉自己后颈的纹路有了反应。
“你们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有没有变化。”
谢若楠看到林觉的后脖颈大惊失色:“怎么又开始冒烟了?”
林觉示意三人不用惊慌,开始思考起来:
“难道……这纹路的力量和这些人有关系?是不是意味着姜家和星盟有关联?”
一切终归是假设,林觉思考许久,想到了唯一值得尝试的办法:
对纹路中残留的咒力使用溯灵术,看看溯灵术能否追溯咒力的来源,确定这力量是否和这船交接者有关。
想到这里,林觉摸着自己颈后的纹路,尝试着发动了溯灵术。
一瞬之间,无数人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涌入林觉脑海之中,过载的信息让鲜血从他鼻腔中涌出。
三人看到这一幕紧张不已,林觉闭着眼睛举起手,示意三人不要紧张:“我想,我能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