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站在门口,手还举着,敬礼的姿势没变,但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了。
“没受伤。不用看了。”
叶司令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没笑的动了一下。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还在陈军脸上,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打量了,是玩味,是那种老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受伤?”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味道,“我说的是这个吗?”
陈军的手放下来了,站在门口,没动。
叶司令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笑意,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终于抓到你把柄了”的笑。“我以为你失节了。陈军啊,这么多年,我见过你冷血,就没有见过你生活在女人堆里的挣扎。”
他突然爆出一声笑,哈哈的,很大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他笑得前俯后仰,一只手拍着桌子,啪啪啪的,拍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指腹擦了擦眼角,又笑了几声,才慢慢停下来。
陈军的脸黑了。从额头黑到脖子,从脖子黑到领口,整张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汁。他走进来,把门关上,没坐,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拿起茶壶,打开盖子看了看,没水。他去接水,回来烧上,按下开关,茶壶嗡嗡响,红灯亮了。他站在那里,等着水开,背对着叶司令,不说话。
叶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
“怎么样?太国那个公主,你真的没有动心?”叶司令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陈军转过身,看着他,表情严肃。“别开玩笑。”
“玩笑?”叶司令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二郎腿翘起来,脚尖一晃一晃的,“江陵每天跟我打报告。人家公主天天在你面前脱光,想要给你生孩子。这不错吧?”
陈军没说话。
“那个公主我看过,明星级别。老干部都顶不住。江陵那个老光棍,每次跟我汇报的时候,语气里都是羡慕。你听不出来?我听得出来。他说‘公主又去找陈军了’,那个‘又’字拖得老长,酸溜溜的。他说‘公主给陈军缝衣服了’,那个‘缝’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怎么没人给我缝’。他说‘公主跪在地上求陈军给她一次机会’,说完还叹了口气,叹得那个长啊,恨不得跪在地上的是他。”
叶司令不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快,他说阿娅怎么给陈军按摩,怎么给他跳舞,怎么给他缝衣服,怎么哭着说“你给我一个孩子”。
他说太国皇室怎么选美,怎么装修别墅,怎么组建“非陈将军不嫁连队”。他说江陵怎么在旁边看着,怎么憋着笑,怎么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每一句都在说陈军的事,每一句都带着笑意。
陈军的脸黑一份,又黑一份。
陈军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刚泡好的茶,茶水的热气在他脸前飘着,白蒙蒙的。叶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挂着那种老狐狸一样的笑,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等一道菜慢慢炖熟。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杯里偶尔冒出的热气在灯下晃荡。
陈军忍不住了。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叶司令的办公桌前,腰板挺得很直。“首长,你看着我从小兵成为将军的,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信不过我吗?”
叶老大嘿嘿一笑,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指上,眼睛眯着,看着陈军。“我就问你,动心过吗?没事的,论迹不论心,论心没有圣人。男人嘛,看到漂亮姑娘,心里动一下,正常的。我又不是要抓你,我就是问问。”
陈军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对祖国忠心耿耿。”
“那你真不是男人。”叶老大嘿嘿一笑,要是其他人看到他这个鹰牌老大这调侃的样子,绝对不相信。
不是男人?
陈军老实说道:“我打唐心怡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代表我的原则。”
“什么话?”叶司令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