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大人可知,如今市面上的官盐,多为粗盐,色泽暗黄,苦涩难咽,杂质颇多。”
“且价格颇高,百姓吃久了会得各种病症。”
“而草民所说的细盐,乃是草民早年偶遇一位云游道长,蒙他传授的秘法所制。”
“此盐,色白如雪,细腻无杂,滋味纯正。”
“非但能让我大雍百姓,从此吃上价廉物美的精盐。”
“更可远销诸国,换取真金白银!”
周县令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瞳孔猛地收缩。
色白如雪?细腻无杂?
远销外国?
他虽然只是个七品县令,但也深知盐利之重。
若是真有此等精盐,其价值何止千百倍于粗盐?
大雍百姓谁不想吃好盐?
那些富商巨贾,王公贵族,哪个不愿为此一掷千金?
更别说远销外国了!
那草原蛮族,西域诸国,哪个不缺盐?
若是能将此等精盐卖给他们……
周县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哪里是什么细盐?
这分明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一座取不竭的银海!
若是真能将此法献上……
别说一个爵位。
就是封侯拜相,也并非不可能!
“贤侄!”
周县令声音颤抖,紧紧握住陆准的手,激动得无以复加。
“此……此言当真?”
陆准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大人觉得,草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周县令看着陆准笃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陆准这爵位,稳了!
绝对稳了!
“贤侄,贤侄!”
周县令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强行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
“这细盐……此等利国利民,不,是富国强兵之神物!”
“你……你可能让叔亲眼一见?”
他急切地看着陆准,生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泡影。
“只要叔亲眼见到那雪白如玉的精盐,叔立刻、马上就写八百里加急的折子!”
“不,叔亲自去府城,找知府大人,让他联名上奏!”
“定要为你请下这天大的功劳!”
周县令的语气激动,这已经不仅仅是功劳了。
这是能改变大雍国运,改变他周某人命运的通天之梯。
陆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
“大人稍安。”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周县令冷静。
“制盐之法,虽是秘传,倒也不算太过繁复。”
“只是需要些许时日准备。”
陆准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
“三日之后,草民会将制好的细盐,亲自送到县衙,请大人过目。”
“好!好!好!”
周县令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用力拍了一下手掌。
“三日,叔等得起!”
他看着陆准,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贤侄,你放心!”
“只要细盐为真,这爵位,叔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你挣回来!”
周县令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火耗归公,养廉银,细盐……
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他青云直上。
而现在,这三项泼天功劳,都系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崭新的官袍,站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艳羡目光的场景。
“那……那叔就先回衙门了!”
周县令一刻也等不及了,他要回去好好构思一下奏折该如何写,如何才能将这功劳最大化。
“贤侄你……你且宽心,武家这边,叔自会敲打,绝不让他们再给你添堵!”
他现在看武家那几个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差点就因为他们,耽误了陆贤侄这等经天纬地之才。
陆准微微颔首,“有劳大人费心了。”
周县令又对着陆准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
那背影,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与急切。
陆准站起身,亲自将周县令送到了武家门口。
看着周县令的小轿在衙役的簇拥下,急匆匆地消失在院门外。
陆准脸上的谦和笑容渐渐敛去,只余下一片深沉。
夜色渐浓,弦月如钩,清冷的月辉洒在武家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原本是个堆放杂物的破旧柴房,许久无人打理。
此刻,柴房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陆准正蹲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简陋土灶前,神情专注地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灶上架着一口半旧的铁锅,锅内盛着浑浊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还散乱地放着一些粗布、陶罐、木炭碎块,以及一小袋颜色暗沉、颗粒粗大的盐巴。
正是从城中采买来的普通粗盐。
他时而添柴,时而用一根木棍搅动锅里的液体,观察着其中的变化。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柴房门口。
是武朝朝。
她似乎刚沐浴过,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带着未干的水汽。
月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此刻却带着几分疑惑。
她本是起夜,却无意间瞥见这废弃柴房竟透出火光。
心生好奇,便悄悄走了过来。
没想到,竟是陆准在这里鬼鬼祟祟。
武朝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蹙着眉头,打量着灶前忙碌的陆准。
他这是在做什么?
熬药?
陆准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看够了?”
武朝朝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稳住心神,抬步走进柴房,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
“夫君,深更半夜,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陆准终于转过头,看到漂亮媳妇儿,满脸笑意的指了指锅里翻滚的液体。
“制盐。”
“制盐?”
武朝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是,你就凭这些东西?”
她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器具和粗劣的盐巴。
“别是想把好好的盐巴,熬成一锅黑乎乎的毒药吧?”
陆准起身,走过去朝她屁股狠狠地拍了一下。
“啊呀,疼……”
“嘿嘿,我做的是细盐。”
“细盐?”
武朝朝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漂亮的杏眼猛地睁大。
她快步走到灶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锅里依旧浑浊的液体,又看了看旁边那袋粗盐。
细盐?
那种只在传说中听过,比黄金还要珍贵的雪白精盐?
那只有京城里的皇帝跟王公贵族才能食用的啊。
陆准什么时候会了?
“细盐是何等珍贵之物,你怎么会,而且官府禁止百姓做私盐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准突然站起身。
柴房空间本就狭小。
他这一起身,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武朝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
不等她反应,陆准手臂一伸,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男子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武朝朝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夫君你……你放开我,一会儿被人看到了。”
她声音带着羞恼与惊慌,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陆准低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他看着怀中女子又羞又气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知道怎么做的?”
武朝朝心跳如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准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表现好了,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