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憋屈得快要爆炸。

她堂堂陆家主母,竟然被一个废物当众扇耳光,还要低头道歉。

可周县令冰冷的目光,让她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咬着牙,深深看了陆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陆准千刀万剐。

最后也只是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带着带来的家丁,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走去。

武坤元和刘继梅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惊惧和不甘。

他们也没想到,陆准这个废物,竟然能攀上周县令这根高枝。

而且看样子,这根高枝还粗得很。

他们心中有气,却不敢发泄。

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柳如烟身后,离开了正厅。

正厅里,瞬间只剩下陆准和周县令两人。

周县令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迫切而谄媚。

他一把拉住陆准的胳膊,语气急促。

“贤侄,贤侄!”

“你刚才说有助于治理永宁,到底是什么?”

“快快快,快给周叔讲讲!”

周县令眼神灼热,仿佛看到了升官发财的康庄大道。

陆准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回椅子旁坐下。

“县尊大人稍安勿躁。”

“今日去找大人,确实有两件事。”

陆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自信。

“其中一件,足以让大雍的所有官员,都对大人您感恩戴德。”

周县令闻言,身体猛地前倾,眼睛骤然亮起。

让大雍所有官员感恩戴德?

这得是多大的事?

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急切地问道。

“何事?”

“贤侄,快说!”

陆准看着他猴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县尊大人,那火耗归公之策,您可还记得?”

周县令连连点头,他做梦都是火耗归公四个字。

“记得,记得!贤侄上次所言,本官回去后可是日思夜想,觉得大有可为!”

陆准笑道:“此策虽好,却需一物相辅相成,方能竟全功。”

“此物,名为养廉银。”

“养廉银?”

周县令眉头微蹙,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这是何物?”

陆准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大人可知,我大雍官员俸禄几何?”

周县令愣了一下,随即老脸微红,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

“这个……确实……不算丰厚。”

何止是不算丰厚,简直是微薄。

若非有些灰色进项,单凭那点俸禄,连养活一大家子都难,更别说维持官场应酬,维护官员威严,朝廷体面了。

陆准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俸禄不足,便只能另寻他路。”

“这火耗,名为损耗,实则……哼。”

一声冷哼,意味深长。

“但话说回来了……若无这些‘陋规’,官员如何生存?又如何能指望他们个个清正廉明,两袖清风?”

周县令沉默了,额头微微冒汗。

陆准这话,虽然刺耳,却是实情。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亦然。

“火耗归公,断了官员们最大的一笔灰色财路,固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陆准话锋一转,“可断了财路,也要给人活路。”

“否则,官员们没了盼头,心生怨怼,反而可能导致更大的弊端。”

周县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陆准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年轻人,看问题总是如此透彻。

“这养廉银,便是朝廷在正俸之外,额外给予官员的一笔俸禄,用以‘养廉’。”

“其数额,当远超正俸。”

“十倍起步,亦不为过。”

“十……十倍?”

周县令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失声惊呼。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俸禄的十倍?

那得是多少银子?

“贤……贤侄,这……这银子从何而来?”

周县令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如此巨额的支出,朝廷如何负担得起?

陆准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正是从那归公的火耗之中出。”

他语气笃定道:“之前说火耗归公之时,我说过,要根据各省情况,将火耗按照比例定死,如此一来,收上来的火耗银,就可以作为养廉银发放给各级官吏。”

“取之于‘陋规’,用之于养廉。”

“如此一来,官员有了名正言顺且数额巨大的额外收入,足以保证他们体面富足的生活。”

周县令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火耗归公……养廉银……俸禄十倍……

这几个词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

他越想,眼睛越亮,呼吸越发粗重。

“大人您想。”

陆准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俸禄之外,平白多出十倍不止的银钱,且是名正言顺,无需担惊受怕。”

“从此不必再冒着风险去搜刮民脂民膏,便能过上富足体面的日子。”

“您说,这天下间的官员,上至朝堂诸公,下至州县小吏,会不会将提出此策的您,视作再生父母?”

“会不会对您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这……这……”

周县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陆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贤侄……你……你此言当真?”

“此法……此法若能推行……”

他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

那将是何等泼天的功劳?

那将是何等巨大的人脉?

整个大雍官场,都将欠他周某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平步青云,官袍加身,甚至……封侯拜相的未来。

“贤侄大才,当真是经天纬地之大才啊!”

周县令激动得满脸通红,围着陆准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地赞叹。

陆准笑而不语,有些事儿不用他过多解释。

周县令也是两榜三科出来的进士,脑子自然不笨。

“釜底抽薪,不如扬汤止沸,不,是疏堵结合,标本兼治。”

周县令语无伦次,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脑海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火耗归公,断了灰色收入,必然引得官场动荡。

可这养廉银一出,等于是给所有官员发了一笔远超想象的巨额俸禄。

谁还会跟银子过不去?

谁还会跟提出此等利国利官之策的人过不去?

这哪里是献策?

这分明是送了他周某人一场泼天富贵,一条青云直上的康庄大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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