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放下酒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懒散和嘲讽。
“鬼知道他们会派你来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你这到底什么情况?让你来就够离谱的了,竟然还来迟了,这可是商场大忌讳啊。”
武月晴气得差点跳起来,但碍于场合,她还是强忍住了,只是脸色涨红。
“哼,还不是柳如烟那个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恨。
“她提议让我来,还骗我说黄会长喜欢金银珠宝,让我带重礼,说是越重越好。”
“幸亏我防着她,多留了个心眼,特意问了我爹娘。”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陆准,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爹娘才告诉我,黄会长最忌讳金银珠宝,喜欢字画,尤其是名家真迹。”
“所以我才临时改了主意,买了这幅李墨白的《秋山图》。”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炫耀和邀功,仿佛自己是运筹帷幄的智者。
“怎么样,我聪明吧?差一点就被柳如烟那个贱人害惨了。”
陆准看着她这副邀功的模样,心中无语。
这柳如烟,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竟然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主意都敢出。
不过,武月晴能留个心眼,去问武坤元和刘继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至少还有点求生欲和对父母的依赖。
陆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大概猜到了柳如烟的盘算。
他们想通过武月晴这次丢脸,来重新掌控陆家。
可惜,太蠢了点。
“聪明,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陆准敷衍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武月晴听到陆准的夸奖,顿时眉开眼笑。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准语气中的敷衍和眼底的冷意。
她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宾客投来的好奇目光,更是得意洋洋,仿佛自己是今晚宴会的焦点。
“那是自然。”
“对了,陆准。”
武月晴突然凑近陆准,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你和黄会长谈生意,带上我。”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拿出成绩,亮瞎他们的狗眼。”
武月晴拍了拍陆准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
目光忽然扫到l陆准另一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与朱宏远知府说着话。
面容俊朗,清瘦挺拔。
赫然是新科状元,朱宜之。
武月晴的脸上,原本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朱宜之也察觉到武月晴的目光。
他转过头,与武月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朱宜之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武月晴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强装镇定,对着朱宜之招了招手。
“朱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哈。”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但那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朱宜之的脸颊微微抽搐。
他干笑两声,声音比武月晴还要僵硬。
“呵呵,是啊,武小姐,还真是巧哈。”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武月晴。
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那日在武家被武月晴暴打的一幕了。
武月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歉意。
“当初,当初可能有些误会,朱公子,不好意思哈。”
她这话,说得极其不自然。
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朱宜之听到这话,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连忙摆手,仿佛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彻底抹去。
“过去了,都过去了,武小姐,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他语气急促,生怕武月晴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朱宏远知府站在朱宜之身旁,一直沉默不语。
他看着武月晴那副窘迫的模样。
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尴尬的神情。
心中思绪万千。
怪不得儿子当初要退婚,武家若非有了陆爵爷这个姑爷,恐怕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
……
飘香楼。
兰任坐在雅间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但他丝毫没有胃口。
今日在黄府门前,被当众羞辱,又被黄四海扔出门外。
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兰任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陆准,黄四海,你们给我等着。”
“我兰任若是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怨毒。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
郑家文面带微笑,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兰大人,久等了。”郑家文拱手行礼。
他一眼就看到了兰任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快意。
“郑探花,你可算来了。”兰任见到郑家文,仿佛见到了救星。
他连忙起身,拉着郑家文坐下。
“郑探花,今日之事,你都看到了吧。”
“那陆准,那黄四海,简直是欺人太甚。”
“特别是陆准那个王八蛋,他故意设局陷害我,让我颜面扫地。”
兰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郑家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故作同情地叹了口气。
“哎,兰大人,您受委屈了。”
“那陆准,确实是个阴险狡诈之辈。”
“他仗着有几分小聪明,便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他与在下,也有宿怨,此人一日不除,我等皆寝食难安。”
兰任闻言,立刻找到了知音。
“郑探花所言极是。”
“此獠不除,迟早是个祸害。”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郑探花,你我今日同病相怜,都是被那陆准所害。”
“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对付那个奸贼?”
郑家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兰大人莫急。”
“对付这种奸猾小人,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以力相搏。”
“要用智,要用势。”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兰任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算计。
“兰大人,您叔父可是吏部尚书兰余强大人。”
“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的任免、升迁、考核。”
“这可是天大的权柄啊。”
兰任一愣,不明白郑家文为何突然提起他叔父。
“那又如何?”兰任有些不解。
郑家文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蛊惑。
“兰大人,您是永宁县令,虽然被陆准挤兑得有些狼狈。”
“但您毕竟是朝廷命官,是兰尚书的亲侄子。”
“陆准再怎么嚣张,也只是一个区区县子,一个商人而已。”
“他能靠着几个小聪明,蒙蔽一时,但他能蒙蔽一世吗?”
“他能蒙蔽天下人吗?”
兰任的眼睛亮了起来。
“郑探花的意思是?”
郑家文压低了声音,凑近兰任。
“陆准的根基,都在永宁县。”
“他之所以能嚣张,无非是仗着永宁县令这个身份,以及他在永宁县经营的那些势力。”
“若是,我们能让陆准,失去这个身份呢?”
兰任呼吸一滞,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你是说……让他被革职?”
郑家文阴阴一笑。
“革职,只是最轻的惩罚。”
“陆准此人,行事乖张,手段狠辣。”
“他那所谓火耗归公、养廉银、细盐等,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却暗藏玄机,意图不轨。”
“他甚至还勾结山匪,私设商号,垄断盐铁,图谋不轨。”
“这些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