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安,赵子义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拜师礼去了卫国公府。
晨光正好,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卫国公府的门房远远看见他来,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等赵子义到了门口,门已经大开,管家亲自迎了出来。
“定国公,阿郎和夫人在正厅等着呢。”
赵子义点点头,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里走。
正厅里,李靖坐在主位上,今日没坐轮椅,一身常服,精神矍铄。
张出尘坐在他旁边,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
让赵子义没想到的是,秦琼也在。
他坐在客位上,面前摆着茶盏,正和李靖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赵子义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拜见李伯伯,张阿姨,秦伯伯。”
秦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一年多不见,子义似乎又长高了些。”
李靖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赵子义说不清楚,总觉得不太对劲。
拜师礼的流程不复杂,秦琼是作为见证人进行观礼。
“即日起,你就是我李靖的唯一弟子。”他把帖子收好,看向秦琼,“今日请叔宝来,也作此见证。”
赵子义再次叩首:“拜见老师。”
“好。”李靖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叔宝,咱们老了啊。”
秦琼端着茶盏,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可知在吐谷浑,大伙是如何评价子义的?”李靖慢悠悠地说。
赵子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琼放下茶盏,认真道:“子义年少有为,想来评价不低。”
“确实不低。”李靖捋着胡须,语气慢得能气死人,“他们评价子义,武艺天下第一!”
赵子义:“……”
卧槽!
这特么什么剧情?
《拜师李靖,第一天就被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李靖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头看着秦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
李靖:要你在吐谷浑气老夫!要你送破酒让老夫被夫人折腾!
秦琼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看来休养的时间太长了。”
他转向赵子义,目光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子义,有几年没见你武艺了,看来长进了不少啊。”
他活动着脖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治好了秦伯伯的伤,吾也养了这些年了。吾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老了。”
“不老不老!”他赶紧摆手,“未来十年,这武艺天下第一还是秦伯伯您!”
“你小子少废话!”秦琼大步往外走,兴致已经被完全勾起来了,“吾也想看看这些年你的武艺长进了多少。药师兄,借演武场一用。”
李靖笑眯眯地站起来:“哈哈哈,好啊。老夫也看看,子义的武艺是不是像我在吐谷浑听到的那样。”
赵子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老头一前一后地往外走,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门了。
演武场在国公府后院,一片宽敞的平地,铺着细沙,四周摆着兵器架。
赵子义站在场上,看着秦琼从兵器架上取下双锏,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对锏黑沉沉的,每根都有四尺来长,锏身四棱,棱角分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琼单手提着,轻松得像提两根筷子。
赵子义不情不愿地从架上取了一对横刀。
他本想徒手对战的,毕竟无论马槊还是短兵器,秦琼都是顶尖的,用兵器他吃亏。
秦琼则表示,哪有切磋武艺不用兵器的?
赵子义也无奈,这个时代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徒手武艺,或者说,没有多少成系统的徒手武艺。
徒手基本上就是角力。
后世听到的各种徒手武艺,大多数都是明末清初才成型的。
他的双刀是他几项武艺里顶尖的,有刘浩的亲传,还有早些年秦琼双锏的融合,这些年又自己琢磨了不少,早已入了宗师的门槛。
双刀一虚一实,一攻一守,配合步法的变化,能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极强的杀伤力。
所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便是这个道理,双刀必须脚下有功夫,刀才能活起来。
赵子义的身法同样是顶尖,毕竟他常年要躲李二的巴掌跟棍子,没有顶尖的身法不知道要被揍多少次了。
秦琼的锏法却是另一种路子。
大开大合,刚猛无匹,每一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这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本事。一锏下去,势大力沉,别说是人,就是块石头也能砸裂了。
赵子义根本不敢接。
他知道,只要挨上一下,手臂就得麻半天。
而秦琼的另一锏马上就会到,战斗也就结束了。
偏偏秦琼还是个力量、速度、技巧全部拉满的数值怪。
所以赵子义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
他始终与秦琼保持两步的距离,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秦琼往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秦琼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像一只围着猛兽打转的狼,既不进攻,也不逃跑,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吊着。
偶尔,他会用一个探步上前,虚晃一刀,然后立刻退回安全距离。
那刀光一闪而过,快得像蛇信子,点到即止。
秦琼的锏每次都落了空,砸在空气里,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张出尘站在场边,看得直撇嘴。
“子义这打法可真无赖啊。”她对李靖说。
李靖没有接话,只是老神在在地摸着胡须,眼里却藏着满意的光。
打了两个回合,秦琼停下来,皱眉看着赵子义。
“子义,你到底打不打?”
“打啊!”赵子义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在打嘛。”
秦琼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冲了上来。
赵子义转身就跑。
秦琼追了几步,停下来。他一停,赵子义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秦琼再冲,赵子义再跑。
秦琼再停,赵子义再停。
两人像在玩一场无聊的追逐游戏,一个追一个跑,谁也没碰到谁。
秦琼又追了两轮,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看着赵子义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一扬手,右手的锏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赵子义的面门飞去!
撒手锏!
李靖和张出尘同时睁大了眼睛。
多少年没见过秦琼用这招了?
如今出手,依旧凌厉如昔,那锏飞出去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子义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