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上辈子的大夏,若是能再给那位千古一帝的政哥,续上个三四十年的阳寿。
再顺便告诉他,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其实远在西方大陆之上。
后世的子孙们,哪儿还需要辛辛苦苦地学什么外语啊?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须卜未都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和麾下那百余名黑狼部落的勇士,早已被那些自称是“愚屠部落”的盟友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须卜未都的脑子,还有些昏沉。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周围那些手持弯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盟友,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何要将我们绑起来?”
他甚至还在心中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先前哪句话说得有什么不对,或者是在无意之中,冲撞了这位愚屠部落的年轻头领,所以才惹得对方不快,将自己给绑了?
然而,就在他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
那个先前还对他热情似火,称兄道弟的年轻头领,却是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当着须卜未都的面,抬起手撕下了自己的大胡子。
露出来的,是一张须卜未都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孔!
那张脸皮肤白皙,容貌俊朗,虽然也带着几分英武,但与他们这些常年饱经风霜,皮肤黝黑粗糙的北戎汉子,有着天壤之别!
“你……你……”
须卜未都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尤其是对方那完全不同于北戎人的细皮嫩肉,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升起!
他失声惊呼道:“你……你是黎人?!”
赵钧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自我介绍一下,大黎九皇子,赵钧。初次见面。”
大黎九皇子?!
赵钧?!
闻言,须卜未都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将他们俘虏的年轻人,竟然会是黎人的皇子!
而赵钧,似乎觉得他受到的刺激不够大,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本皇子,在抓住你们之前,刚率领着麾下勇士,顺道去你们北戎三大部落,拜访了一圈。”
“收获颇丰。”
“来,给你认识的王室成员,打个招呼吧。”
赵钧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了身子,指了指朝着不远处,另一群同样被捆绑着,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战俘。
须卜未都惊讶地顺着赵钧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他看清楚了那群战俘之中,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之时,不由得当场惊呼出声!
“小王爷?!”
“兰去卑小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的兰去卑,早已没了半分往日里身为黑狼部小王爷的骄横跋扈。
他整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地,蜷缩在角落里。
在听到那熟悉的呼喊声之后,他那空洞而迷茫的眼神,才缓缓地,有了一丝焦距。
当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同样被五花大绑,满脸震惊的须卜未都时。
兰去卑那双早已黯淡无光的眼中,才重新浮现出了一丝活人的神采。
但只是瞬间,这一丝微弱的神采,便又被无尽的恐惧吞没。
他怔怔的,仿佛呓语一般,低声说道:
“没了……全都没了……”
“黑狼部落……没了……彻底没了……”
一开始,须卜未都还不太清楚,他口中这个“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当兰去卑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畏惧,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满脸戏谑地看着他们的赵钧时。
他只是如同梦呓一般,喃喃地说道:“他……他是天神降下的神罚……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黑狼部落……已经彻底消失了……”
“部落里的所有人……都……都死了……”
须卜未都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兰去卑,声音颤抖地问道:“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黑狼部落,留守在营中的族人,至少还有数千,甚至上万之众!”
“就凭他……就凭他手底下这区区几百个南朝黎人,如何……如何能做到?!”
兰去卑双眼无神,木讷地答道:
“他们,趁着夜色,烧掉了我们的营帐……烧掉了我们的粮食……烧掉了我们的牛羊……”
“他们就守在火海之外,将那些从睡梦中惊醒,仓皇逃窜的族人,一个个砍死……”
“最后,他们还把所有族人和带不走的牛羊尸体,都扔进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水源里!”
“黑狼部落……没了……彻底没了……”
须卜未都听着兰去卑那堪称麻木的叙述,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家那人口上万万,留守数千勇士的庞大部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眼前这区区几百个黎狗,给全部杀光了?
但一想到兰去卑口中所说的,对方是趁着夜色,用火攻之计,他的心中,又不由得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又不是不可能。
因为他们之前也像这样,做过太多次了。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儿,自己那些平日里一同饮酒吃肉,纵马驰骋的族人兄弟,都已经惨死在了眼前这个黎人的屠刀之下。
须卜未都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般,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而就在须卜未都那充满仇恨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之下。
赵钧,却只是冷冷地,对着身旁的手下,下达了一道更加冷酷无情的命令!
“除了这个叫须卜未都的,其余那些没用的俘虏,全部,就地处决!”
他很清楚,他们这支孤军,带不了太多的战俘。
因为,每多一个战俘,就要多分出一个人手去看管,也要多分出一份口粮去喂养。
这对于他们这支本就人手和物资都极其紧张的队伍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