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21章 旧案沉冤十五年
“刘福是暗月的人,他的令牌就是证据。”
“令牌只能证明他是暗月的人,不能证明他要去岭南找孟长青,而且,令牌是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不是在他身上找到的,他完全可以否认。”
上官不畏沉默了。
她知道萧浮云说得对。
但她不甘心。
“那你说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朝廷的消息,我已经把赵员外的密报和赵德的供词上报了,朝廷会派人来查。等朝廷的人到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搜捕刘福。”
“要等多久?”
“不知道,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
“太久了,刘福早就跑了。”
“跑了也没办法,我们不能擅自行动,如果我们擅自行动,不但抓不到刘福,还会被暗月的人盯上。”
上官不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浮云说得对。
但她不喜欢等。
等了十五年,从一个幼儿等到现在,她等够了。
“萧文书,你有没有想过,暗月为什么要杀赵玉儿?”
萧浮云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道:“不是因为赵员外发现了暗月的秘密吗?”
“那是原因之一,但我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赵玉儿是新娘,她穿着嫁衣,死在成亲当天,凶手把她抛入井中,还制造了逃婚的假象,这一切都是为了毁她的名声。暗月不仅要杀她,还要让她死后被人唾骂。为什么?杀一个人灭口,一刀就够了,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你是说,暗月杀赵玉儿,不只是为了灭口,还有别的目的?”
“对,赵玉儿是赵员外的女儿,赵员外是暗访官员。暗月杀了赵玉儿,赵员外一定会追查。赵员外追查,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暗月趁机杀他灭口。这是一个连环计。”
“先杀女儿,引父亲上钩,再杀父亲。”
“对,所以杀赵玉儿不是目的,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赵员外。”
萧浮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赵员外是暗访官员,他的身份应该是保密的,暗月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有人泄密了。”
“谁?”
“泄密的人一定在朝廷里,赵员外的身份只有朝廷的人知道,暗月能在朝廷里安插眼线,说明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萧浮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阳光很好,几个差役在打扫。
他背对着上官不畏,看不到他的表情。
“上官姑娘,你父亲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上官不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萧浮云会突然问这个。
“不多,只知道他是被暗月陷害的。”
“你父亲叫上官青,是大理寺少卿。十五年前,他发现暗月渗透朝堂的证据,写了一封密报给皇帝。密报还没有送到皇帝手里,就被暗月的人截获了。暗月伪造了谋反的证据,陷害你父亲。皇帝大怒,下令处斩。你父亲临死前,把一份暗月成员的名单交给了孟长青。孟长青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暗月的人举报了。他被贬到岭南,名单也被暗月的人抢走了。”
上官不畏的手在发抖。
这些事她知道一些,但没有萧浮云说得这么详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孟长青告诉我的。”
“你认识孟长青?”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
“你父亲是谁?”
萧浮云转过身,看着她,道:“我父亲是萧长亭,翰林院的编修。”
“翰林院的编修?那你怎么会在刑部当文书?”
“因为我父亲得罪了人,被贬出长安,我跟着他来到清河县,后来托关系进了刑部。”
上官不畏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萧文书,你为什么要帮我查暗月?”
“因为孟长青托我照顾你。”
“只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他也被暗月害过。”
“怎么害的?”
“他被贬出长安,就是因为暗月的人举报他,说他勾结你父亲,谋反。”
上官不畏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萧浮云。
这个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他。
“萧文书,我想去岭南找孟长青。”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等我安排好。”
“你要安排什么?”
“路线、身份、路引、盘缠,还有安全,”萧浮云说,“暗月的人知道你是上官青的女儿,他们一直在盯着你,如果你贸然去岭南,路上一定会被他们截杀,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上官不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再等几天,等朝廷的消息来了,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
上官不畏转身走了。
萧浮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上官不畏一直在停尸房里忙碌。
县衙的尸体源源不断地送来,有淹死的,有吊死的,有被人打死的,有病死的。
她一具一具地查验,记录在案,然后等着家属来认领。
没有人认领的,就埋在城外的乱葬岗。
她每天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
但每天晚上回到小屋,她都会拿出那块令牌,看很久。
正面是一轮弯月,背面是一个字:七。
代号七。
刘福在暗月中的身份。
七个使者,刘福是其中之一吗?
还是七个不同的层级?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令牌很重要。
它是一条线索,指向暗月的核心。
第六天,朝廷来了消息。
萧浮云拿着一封信,走进停尸房。
上官不畏正在验一具尸体,手上戴着皮手套,身上穿着围裙,脸上蒙着布巾。
“朝廷来信了。”萧浮云说。
上官不畏摘下布巾,接过信。
信是州府周推官写的。
内容很短。
“赵员外暗访一案,朝廷已派人来查,来人姓魏,是大理寺的评事,三日后到清河县,请萧文书和上官仵**助调查。”
上官不畏将信还给萧浮云。
“大理寺的评事?可靠吗?”
“朝廷派来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大理寺里有暗月的人,你忘了?我父亲就是被大理寺陷害的。”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所有人,魏评事是皇帝亲自派来的,说明皇帝信任他。”
“皇帝信任的人,不一定可靠,暗月的人也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自己查,不靠他。”
“不行,他是朝廷派来的人,我们不能不听他的。”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走到水池边,洗掉手上的血。
“魏评事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
“这三天,我们做什么?”
“等。”
“又是等。”
“等是最好的办法,我们现在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没有人手,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上官不畏擦干手,脱下围裙。
“萧文书,你觉得魏评事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但他来了,我们就多一个人手,总比我们两个人强。”
“他要是暗月的人呢?”
“那我们就小心点,不让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三天后,魏评事到了。
他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很和善。
他穿着一身官服,骑着马,后面跟着四个差役。
萧浮云和上官不畏在县衙门口迎接他。
“萧文书,久仰久仰。”魏评事下了马,拱手行礼。
“魏大人,一路辛苦。”
“不辛苦,朝廷的事,再辛苦也得办,”魏评事看了看上官不畏,“这位就是上官仵作?”
“是。”
“你的验尸技术很好,州府周推官跟我提过,这次来,还要多仰仗你。”
“魏大人客气了。”
魏评事笑了笑,走进县衙。
正堂里,萧浮云把案卷和证据都摆在了桌上。
魏评事坐在书案后面,一份一份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个字都读,每张纸都翻。
看到赵员外的密报时,他的脸色变了。
“暗月?这是什么组织?”
“一个犯罪组织,专门收买官员、转移资金、搞阴谋。”
“你们查到了多少?”
“赵德是暗月的人,代号十一,刘福也是暗月的人,代号七,周德茂是暗月的外围成员,帮他们转移资金。”
“刘福呢?抓到了吗?”
“没有,他跑了。”
“跑了?”魏评事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跑的?”
“赵德被抓的当天,他就跑了,我们搜了全城,没找到。”
魏评事放下案卷,靠在椅背上。
“萧文书,你觉得刘福会去哪里?”
“岭南。”
“为什么?”
“因为他在一封信里说,要去找一个叫孟长青的人,孟长青在岭南。”
“孟长青?这个人是谁?”
“上官青的朋友,十五年前被贬到岭南的。”
魏评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官青?就是那个谋反的上官青?”
“上官青是被冤枉的,”上官不畏的声音有点激动,“他是被暗月陷害的。”
魏评事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是上官青的女儿?”
“是。”
“你父亲的案子,我听说过,朝廷已经在重新审理了。”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真的?”
“真的,皇帝下旨,让大理寺重新审理上官青的案子,只是还没有结果。”
上官不畏的手在发抖。
十五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父亲的案子,终于被重新审理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魏大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只是实话实说,”魏评事站起来,“赵员外的案子,我会查清楚,暗月的事,我也会上报朝廷,你们放心。”
“谢谢魏大人。”
魏评事点了点头,走出正堂。
萧浮云看着上官不畏。
“你还好吗?”
“还好。”
“你父亲的案子,一定会平反的。”
“我知道。”
上官不畏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她抬头,看着天空。
父亲,你听到了吗?
朝廷在重新审理你的案子。
你的冤屈,终于要被洗清了。
她闭上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
魏评事在清河县待了五天。
他查了赵员外的案子,提审了赵德,搜了周家,还去了翠云楼问红袖。
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成册,准备带回长安。
临走那天,他找到上官不畏。
“上官仵作,你父亲的案子,我会帮你盯着,你放心。”
“谢谢魏大人。”
“还有一件事,”魏评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孟长青写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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