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眼眶红了一圈,手抖得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她想用手指去回拨宁泽言的电话,试了三次,才颤巍巍的摁上去。
手机屏幕跳到通话显示页面,很清楚的能被人看见。
离得远的沈桀,眼色一眯,眼疾手快阔着大长腿,走过去。
夏黎的光线被他身躯挡住,覆盖了一层庞大的阴影。
夏黎的眼前变得黑暗,可她像没注意到沈桀似的,如琥珀的瞳仁盯着显示人名字,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
沈桀黑眉越发皱得紧。
女人现在可是她绑架的对象,虽然没那么严谨,但手机放在女人自己的手中,一会翻阅新闻,一会又打开微信,保不准下一秒就拨了求救电话。
即使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沈桀也只担心了一秒。
令他情绪复杂的,是他看见了夏黎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依稀能辨认其中的几个字──手术室,病危,命悬一线。
依旧,有关宁泽言。
“夏小姐,休息时间也快到了,等到后天晚上的宴会上,需要你当中作画。”
“到那时,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也不能让宾客们等太久,所以需要你在越快的时间内完成才好。”
沈桀先是不动声色走到夏黎后方,接着,趁女人不注意,直接从她手中,将手机抽了出来。
夏黎本就拿不稳。
被没收后,她反应淡淡,仍盯着一处,默不作声,独自惆怅。
眼里流淌着的,是无尽的忧愁。
好似二十岁的躯体下,是八十岁的灵魂。
沈桀看到,越发恼火,但又升起了一丝心痛。
恼火的是夏黎仍关注着宁泽言,为宁泽言神伤。
心痛的原因,就是看到了女人这副样子。
“夏小姐,请继续吧。”
他见夏黎状态实在不好,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了一样,冷冷提醒夏黎。
沈桀知道自己这么想,任性又不切实际。
但他控制不住的想。
他就站在这边,夏黎一眼都不看他,满心却都是宁泽言那个男人!
那男人,有什么好的!
值得她真心对待!
同时,沈桀又庆幸夏黎的真心。
若是假意,那这和他在风月场上见惯了的那群女人,有何区别?
夏黎久久回神,瞪着沈桀,“沈少爷,不要太过分!”
她已经不能陪在宁泽言的身边了,连最新消息,都不能看吗?!
夏黎死死瞪着沈桀许久,沈桀如此限禁她的人生自由就罢了,可手机是她如今唯一了解宁泽言的渠道了。
沈桀沉默。
他垂眸,最终,把手机摆在夏黎够得到的地方。
重新走回废弃轮胎上,坐姿大仰。
夏黎被激起的怒火慢慢消退,平静了之后,又重新拾起画笔。
沈桀安静坐着,重新播放刚刚被他暂停的古典音乐。
曲调悠扬。
每一段,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夏黎进入音乐,逐渐找回感觉,再躁动不安的因子,都被神奇的音乐,安抚的宁静。
音乐放到了最后一段。
收尾的一段,同时也最激昂,奔腾。
夏黎手中的画笔洋洋洒洒,手腕仿佛已经不听使唤了一般,结束她最后的创作。
“咚、咚咚、咚咚咚……”
音乐的最后,以鼓声作收尾,铿锵有力。
夏黎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好了。”
她画完,迅速站起,面无表情道。
这是一张被逼迫的画作,并且,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干扰。
所以夏黎自己是不太满意的,只为和沈桀交差。
但她又几度进入了状态,所以完成度……
沈桀闻言,挑了挑眉就过来观赏夏黎的画。
看到了画,他眼神一凛。
再次望向夏黎时,神色中又增添了几分探究。
有趣。
他在心中无数次感慨。
让夏黎现场作画的目的,主要是试探其女人的真实水平。
沈桀是个商人,尤其是伪装的很成功的商人,凡是利字当头,拐走夏黎后,难道就让她外晚宴上露一手,讨得沈老太公的欢心,就这么简单?
答案当然是否定。
且不去想着其中的利益弊害。
万一夏黎的水平,根本不够临场发挥呢?又或者,她不是画作的原作者,这其中有偷梁换柱的嫌疑呢?
所以,他抓到了人,第一时间,就得验一验“货”。
他试探夏黎,并非怀疑,而是秉承了万无一失的态度。
虽然早在一开始,心中的天平就已倾斜。
“啪啪啪……”
沈桀鼓掌,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夏小姐,果然不负我的期望。”
“看来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这一幅画了,后天晚上的晚宴,我也不用发愁了。”
沈桀勾唇道。
夏黎没空与沈桀商业吹捧,只想问下面该干嘛。
“这儿太寒碜了,夏小姐,咱们就先上车移步吧?”
沈桀说完,招呼完两名保镖。
随后,再次把夏黎“请”上了车。
夏黎不知道沈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儿。
一路上,夏黎:“我们要去哪?”
每每如此问,两名保镖脸上皆是无可奉告的表情。
车速越来越快,已经离了樊城,穿过了半个Z市,来到了城市的另一边,夏黎很陌生的地方。
该死的,到底要把她带去哪里!
夏黎慌乱。
怎么办?
她紧紧捏着手机,不知怎的,脑子一热,趁人不注意,将手机丢出了车外。
她的手机与宁泽言的手机绑定着,那是以前宁泽言强烈要求的,为的就是能够让让彼此时刻都知道对方在哪。
她想到这一点,便把手机扔了出去。
可扔出去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可以说是、追悔莫及!
为什么要选择现在扔,拿在手里,宁泽言那边,不就时刻都能监测到她的位置嘛!
夏黎脑子一抽。
可已经来不及了,手机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她暗自恼怒,只能安慰自己。
宁泽言那边一定会监控她的手机的,也一定会来救她。
车子飞速行驶,穿过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Z市的最北面。
北面较于南边,要荒凉许多,未开发的土地也不少,且民风有些乱。
这也和最北边的企业有关,例如独占一方的沈家,仅黑白通吃这一条,就足以放纵城市人民。
夏黎最终被带进一家酒店。
装潢风格顶奢的豪华酒店。
这里应该就是晚宴的举办现场。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