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琳虽然没吭声,但也一直在关注佩内洛普头上那位。
这位给她的感觉,甚至比高塔之主还要可怕。
不过,她和特拉维斯的注意点也不一样:艾芙琳可以确定,那位门先生,是被洛瑞;蒙特斯用某个手段束缚并保护起来的。
那位,能在这个被彻底封死的地方随意来去,绝不是因为准备了什么后手。
而是,他本身就能依靠某个「定义』而随意行动。
门先生这个名字,应该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但艾芙琳不觉得,世界上所有的门,他都能想进就进。
一定有什么规则。
洛瑞蒙特斯打造的这些蘑菇小屋,肯定有什么特殊意义在。
佩内洛普,可能就是这其中的某一个「定位点』。
但那发簪上的能量,绝对不是用来给那位门先生引路的。
三米……艾芙琳皱了下眉,恍惚的想到了一个很古老的以童谣为基础的仪式法术:吱呀呀,吱呀呀,「月光喂胖了白蘑菇呀。
伞盖撑开星屑纱,
等谁路过踩碎它?
第一扇门,苔原绿,
钥匙是蜗牛银亮的迹。
门后住著迷路的春,
裙兜漏出花粉云。
吱呀呀,吱呀呀,
露水灌醉了红蘑菇呀。
褶袍藏著萤火虫,
谁的眼睫碰醒梦?
第二扇门,暮霭紫,
铰链是蝙蝠倒悬的齿。
门后飘著未唱的谣,
字句发芽成毒药。
吱呀呀,吱呀呀,
暗影孵化了蓝蘑菇呀。
菌柄渗出蜜糖泪,
黏住影子不许回。
第三扇门,子夜黑,
锁孔是蜘蛛结网的肺。
门后睡著昨天的我,
呼吸缠满月光索。
菌丝缝补裂纹深,
从此我是守门人。』
在满月之时的无光之地完成这个童谣所有的暗示,就能让月光锁住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月光索,既是庇护,也是枷锁。
宝物只能在门口三米之内存在。
但在门内,一切法则之力都会失去效果。
艾芙琳深深吸了口气: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洛瑞;蒙特斯,就是最可怕的疯子。
仪式魔法之所以能不需要法力法则、也无法被任何方式限制,就是因为条件特别的苛刻。
这个所谓的蘑菇童谣,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他还得是被法则认可的儿童。
以及,拥有最纯粹的心灵,最简单的纯白。
而且,仪式魔法的存在时间绝不可能超过三年。
也就是说,洛瑞;蒙特斯,起码在一两年以前,还能用出来……他是真的疯子吧?
啊?
艾芙琳觉得自己身心都因为想到了这些而受到了巨创。
怎么会有人一辈子天真啊?
「天灵盖揭盖儿了!」她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很有趣的形容词。」门先生的光影再次浮现,「你想到了什么突然觉得脑壳儿开天窗了?」艾芙琳歪头想了想,还是认真地问:「洛瑞法师用来保护你的,是蘑菇屋仪式魔法吗?」
「你在说什么啊?」特拉维斯忍不住笑了,「那不是八岁孩子都用不出来的东……诶?」
他说不下去了。
刚刚他就很奇怪洛瑞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位门先生的来来去去都那么的无影无踪,哪怕就待在他的宫殿里也毫无痕迹。
但他对法术的了解毕竞比较少,所以也就没过多猜测。
可,艾芙琳说的这个,倒是全中啊!
孩子们藏东西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包括他们的父母。
仪式魔法说得容易,但,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尤其是还有天生的灵性要求……可感知力高、智力也高的人,很早就会失去内心的纯净,学会了大人的那套思考方式。
而大部分真的纯白的没被大人的世界污染的孩子,也不会有拚了命也要保护起来的东西……那得连他们的父母都要防备。
这其实是一种悖论。
需要一种清醒的纯洁,然后还需要那孩子拥有童真。
最起码,是真的相信蘑菇能帮他做到这些的童真,而不是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魔法。
特拉维斯神情有些恍惚:洛瑞是法师来著,对吧?
「哦~你们是在说这个蘑菇屋啊」」门先生终于明白他们俩在纠结什么了,声音里带著巨大的自豪,「这有什么问题?洛瑞天生就是纯白。」
露丝卡妮亚发出了惊呼:「不对啊~人形龙拥有的是炽天使血脉啊!
而且,洛瑞明明是龙,和你们黑暗天使扯……格扎尔?
恩格达尔那个小情人,真的是个黑暗天使?
我……
是哪个脑浆腌咸菜的女士如此有趣?
之前和夺心魔打架了吗?」
门先生微微动了动,笑眯眯的警告道:「她可能听得到,露丝卡妮亚。
提亚马特,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露丝卡妮亚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当我刚刚是在放P就好!
别这样对我,那个名字请不要在外面提起来。」
特拉维斯感觉到了伙伴的惊慌失措,立马开口转移话题:「尊敬的门先生,想到开门的办法了吗?我是真的一点儿灵感都没有。
都已经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玩硬的了。」
当然不会,但必须得表现出来会。
哪怕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次元空间封锁,完全是以法则之力完成,而不是有什么控制者。
所谓的迷宫悖论就是如此:没有人管的迷宫,总会被人找到出口。
但一旦有人管,那立刻就会被人抓住缝隙。
这种专门为了特拉维斯而研制的迷宫,自然是没人管理的。
但特拉维斯也不觉得,外面没有盯著他的目光。
门先生这个外来者能做到的,诸神一定能。
他们沉睡,不代表他们的眼睛没在。
特拉维斯可不打算让人「看到』他一点点软弱的地方。
找不到路就毫不顾忌的直接开战,是他必须给外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门先生愉快的清了清喉咙,身后突然飘出了一座竖琴,演奏著浪漫又奢靡的乐章。
他用一种极为抑扬顿挫的腔调大声「唱』道:
「你垂落的发瀑是淬火秘银锻铸的缰绳!
勒住十二轮朔望的喉骨,令潮汐在腕间吐出驯顺的泡沫!
你瞳孔深处漂移的何止远古冰川|?
是整座沸腾海狱。
当睫帘启合一
暴雪即是你呼吸的节奏,
星骸不过是你溅落的唾银!
你眼波扫过处,月光自动蜷缩成项圈。
你只需用桃花面颊,承接月光谄媚的侍奉!」
特拉维斯迅速后退。
这一次,连艾芙琳都大惊失色的躲到了瑟瑟发抖的露丝卡妮亚身后。
白龙女士眦著牙,一脸扭曲的看著那大魔鬼。
这段诗歌太狠了。
真的是只有魔鬼才说得出口。
她们刚刚还不如讨论提亚马特呢!
好歹那是她亲祖母,不至于要她的命。
但这段话,已经压死至少三位强大神力了,再加上一个寒冰之主。
最重要的是,暗夜女神她可是和托瑞尔双月扯上关系了啊!
这话要是被塞伦涅和莎尔听到,她们这世界还有存活下去的机会吗?
露丝卡妮亚浑身僵硬的问:「咋?
地狱没月亮,就想把整个多元宇宙的都炸了?
你们得罪的起吗?
再者,阿斯摩蒂尔斯知道你这……」
「就是他亲自修改的。」门先生利落的回答,「放心,莎尔和塞伦涅不会和地狱之主计较的,是她们先动的手。
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去托瑞尔,就会懂了。
阿斯摩蒂尔斯真的是太有修养了,才会只用这种方式反击。
我都觉得他太委屈自己了。
没办法,时值关键之期,有些窝囊气不得不忍。」
露丝卡妮亚真心觉得不可理喻。
世界封锁一万年,多元宇宙到底颠成了什么鬼样子?
地狱之主没问题吧?
报复,是这么报的吗?
不对,是什么玩意儿能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报复?
什么关键时刻都是放P。
时间以百万年来计数的老银币们,天天都是关键时刻。
毕竟他们看到机会就会立刻抓住,然后等待著时间流逝,开花结果。
露丝卡妮亚一直觉得,巨龙的传承记忆,才是让特拉维斯变成现在这种半生不熟模样的罪魁祸首。毕竟,巨龙看到的只是「战斗技巧』,而他,看到的却是那些让巨龙战斗的原因。
但露丝卡妮亚可不喜欢去想那么多。
这也是她和洛瑞一致的想法:做好一切准备,然后以逸待劳就好。
等别人先出招,别自己在那边对著空气战斗。
可特拉维斯无法忍受一点点失败的可能。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被人研究个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