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灭性宗。
会客室内。
绝灭师太一袭素袍,盘坐于蒲团之上。
在她对面,圣虚子一脸愤愤,道:“师妹,你教的好徒弟!”
绝灭师太平静问:“师兄何出此言?”
圣虚子些急败坏道:“那个秦云简直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明知那‘楚家军’乃是我太虚宫在凡俗暗中扶持,他却悍然发兵攻打。这分明是没将我这个师伯放在眼里。师妹,你难道就坐视不管?”
绝灭师太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道:“师兄,你该知道我‘绝情灭性宗’门规不涉凡尘俗事。秦云在外一切作为都与宗门无关,更与我无关,我不好干涉。”
圣虚子被噎得一滞,心中暗恼:“你怕是心里在偷着乐吧?”
秦云那小子越出息,越证明你当初眼光好,衬得我当初拒他于门外是有眼无珠!
但他知道这个师妹性子,跟她讲道理、论对错基本没用——嘚,说得好像他很有道理一样。
只能强压怒火,带上几分恳切神情。
“师妹,看在当年你我同门一场的份上,你让秦云放过楚家军这一次。”
“秦云若要立威,东胜目标众多,何必非要拿我太虚宫扶持的势力开刀?这让我太虚宫颜面何存?”
绝灭师太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但多了几分无奈。
“师兄,你既入凡尘扶持势力,便当知因果自负,胜负无怨。”
“秦云行事自有其道理章法。我如何能以师尊身份强压于他?”
“我劝你也莫要多干涉。世俗事,世俗了。”
圣虚子脸色一阵青白,心中又是憋闷又是无奈。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心绪,道:“罢了罢了,此事且不提。”
然后道:“师妹,近日奥林匹斯神邦广发神谕,要举办‘奥林匹克竞技决斗大赛’,邀天下英豪共商抗魔大计。不知师妹你可收到邀请?”
绝灭师太淡淡道:“收到了。但我不打算去。”
圣虚子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师妹,此事关乎神界未来,魔族威胁迫在眉睫,非同小可。我东胜身为神界一系,岂能置身事外?我辈修行之人虽超然世外,亦当心怀苍生啊。须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顿了顿,又将话题绕了回来:“便说秦云此事,他本应当暂且放下在东胜的争霸之心,以大局为重,暂时止息东胜干戈。师妹,你身为师长,当劝他莫要再执着于内斗,损耗我东胜元气了。”
绝灭师太轻轻叹息一声。
“师兄,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你与楚家军之因果,那是师兄你自己的事。种何因,得何果。你自己处理便是,何必将这因果强加于我?”
“师兄若无其他事,便请自去吧。我要静修了。”
圣虚子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实际上,他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以他对秦云的了解,如果师妹出面,秦云那小子和师妹的师徒关系必定出现裂痕。
可谁知道,师妹根本就不按照自己的心意走。
太气人了!
“罢!罢!罢!”
圣虚子连说三个“罢”字,道:“师妹都这么说了,师兄哪还有脸再说?就这样吧,不打扰师妹清修了。”
他袖袍一甩,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只是,秦云此人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但愿师妹日后不会后悔!”
说完,圣虚子已便离开了。
绝美师太摇摇头,神情古井无波,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圣虚子阴沉着脸离开了“绝情灭性宗”,心中兀自气恼不已。
“绝情绝性,果然修得人情都没了!白费我一番口舌!”
他暗自腹诽,对绝灭师太的不近人情大为光火,更对那个屡屡让他难堪的秦云恨得牙痒痒。
师妹靠不住,那便只能靠自己了!
他正盘算着如何给秦云找点麻烦,忽然,一道神识传音钻入他的耳中。
“太虚宫主,请移步一叙。有要事相商——是关于秦云的。”
圣虚子行动一滞,脸上惊疑不定,眼神闪烁。
关于秦云的?
他感知了一下传音来的方向,略一沉吟,心道:“去看看也无妨。”
哼,就算有算计,难道自己还怕不成?
当即调整方向,前往传音之处。
一转眼,他便来到了一个山谷深处。
这里乱石嶙峋,古木参天。
当圣虚子落地时,便看到了五道身影。
四女一男。
圣虚子目光一扫,认得其中两人。
一个是孔煊,元不死之女,元凤山五色神殿之主,在东胜也是颇有名声的。
另一个是王凰兮,绝灭师太的二弟子,秦云的二师姐!
两人是异父同母的姐妹。
另外三人,一男两女,圣虚子并不认识。
如果秦云在这里,就一定认识,分别是李武阳、李雷音,以及许晴清……
王凰兮看到圣虚子,也没有行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圣虚子看向孔煊,道:“孔殿主,不知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孔煊对着圣虚子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道:“实不相瞒,本座是想与你商议联手对付秦云那小贼!”
圣虚子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对付秦云?呵呵,贫道与秦云虽有龃龉,但毕竟他是贫道师妹的弟子,何来对付一说?”
孔煊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明人不说暗话!”
“我与那秦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夺我凤凰城基业,抢我元凤山传承至宝‘不死凤凰火’,此仇不报,我孔煊誓不为人!”
“秦云如今正在全力攻打楚家军,楚家军是你太虚宫扶持的势力,你来绝情灭性宗也是为了此事吧?所以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圣虚子捋了捋胡须,淡淡道:“秦云如今势大,麾下太平军兵锋正盛,更有神秘强者相助。单凭你我,恐怕难以撼动。”
孔煊道:“单凭我们自然不够,但若能里应外合,攻其不备,未必没有机会。凰兮,你说呢?”
王凰兮眉头紧皱,绝美的脸上满是挣扎、犹豫之色。
李武阳见状,当即道:“凰兮,你还在犹豫什么?那秦云如今树敌无数,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他穷兵黩武,四处征战,你忍心看到凤凰城的子弟,为了他一己私欲而白白丧命吗?将来妈回来了,你如何向她交代?”
圣虚子眼中精光暗藏,道:“此言在理。王师侄,于公于私,你都当有所作为才是。更何况,我听说你姐在秦云那里饱受屈辱,甚至……唉,老夫实在不忍言。”
他虽然还不知道孔煊有什么机会,但既然是对付秦云,支持就完事了!
王凰兮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还是被说动了,吐出一口浊气,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孔煊道:“只要你配合我们,一切都不是问题!”
许晴清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京。
统帅府。
秦云正在书房内处理军务文书。
恰时有人来报,说一个自称是统帅二师姐的人来在外面求见。
秦云微微一愣。
二师姐?
她怎么来了?
不多时,秦云就在会客厅看到了王凰兮,笑道:“二师姐,你怎么来了?”
王凰兮道:“奉师尊之命,给你送些东西来。”
说着,她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秦云,道:“里面是一些钱粮物资,师尊说你如今开销巨大,这些或可解你一时之需。虽然不多,也是师尊一番心意。”
秦云笑道:“有劳师姐亲自跑一趟,也多谢师尊挂念。”
王凰兮轻轻摇头,表示不必客气。
旋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异常精美的寒玉小盒。
玉盒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丝丝寒气从中渗出,显然不是凡品。
“还有这个……”
王凰兮将寒玉盒递到秦云面前,道:“这是师尊特意让我交给你的,名为‘长生万古丹’。”
长生万古丹?
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他接过寒玉盒,触手冰凉。
打开盒盖,一股难以言喻的馥郁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仿佛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盒内,铺着柔软的金色丝绒。
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丹药颇为神异,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流动的淡金色。
丹药表面,天然生成着九道螺旋状的玄奥气纹,如同九条细小的金龙缠绕,隐隐有微光流转。
更奇特的是,丹药周围仿佛有淡淡的金色雾气氤氲不散,神妙非凡。
秦云赞叹道:“好神异的丹药!光是药香就让人通体舒泰。”
王凰兮点点头,道:“师尊说,这‘长生万古丹’是她早年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机缘巧合所得的古丹方。师尊集齐了数种天地灵药,耗费万年苦功,方才侥幸炼成一炉,仅得三粒。此丹功效玄奇,不仅能极大增幅服用者寿元,更能洗涤根骨,纯化灵力,对修为大有助益。师尊特意赐下一粒给你,希望能助你成事。”
秦云笑道:“师尊对我真的是太好了……唉,说来惭愧,我这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回去看望师尊。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子,一定回去看望她老人家。”
王凰兮道:“不急。师尊有交代,一切以正事为主!”
说完,她转移话题,道:“师弟,凤凰城的事我已经知晓。你做的很对。凤凰城当时的种种,便是我看了也深以为耻。”
秦云笑道:“二师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会责怪,甚至是恨我呢。”
王凰兮摇摇头,道:“怎么会?我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凤凰城只怕早就被大宇宙部落极尽欺辱,成了东胜的笑话。”
秦云“呵呵”直笑,看着王凰兮,道:“二师姐,你真的这么想?”
王凰兮道:“这是自然。”
秦云幽幽一叹,道:“二师姐,你心口不一啊。如果你真这么想,又为何要伙同圣虚子、孔煊和李武阳,一起算计我?”
王凰兮闻言,瞳孔就是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