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目前只是喊口号,没有冲击大门。”
林远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所有工作人员不准出大院,不准跟群众发生任何肢体接触,连口角都不许有,谁违反,就地免职。”
“已经通知了。”
孙晓雨犹豫了一下:“石磊说,要不要让省厅特警出面维持秩序?”
“不用。”林远转身,坐回办公椅。
“两千老百姓,对面出来一排持枪特警?那正中孔繁荣的下怀,明天全国的论坛上就会铺满'琅琊县武装镇压百姓'的帖子。”
孙晓雨抿了抿嘴:“那怎么办?”
林远拿起桌上的座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宋婉。
“婉姐,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刘如烟部长。”
“什么情况?”宋婉的声音立刻绷紧。
“孔家组织了两千多人围县委,县电视台正在拍素材,高健准备把我包装成镇压琅琊人民的暴君。”
林远的语气很平:“我需要省级媒体到场,打破他的信息垄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半小时之内,汉东卫视和汉东日报的记者车上高速。”宋婉没有多余的废话。“刘如烟那边我来打。”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赵大勇。
“大勇,你在哪?”
“我在人群外围。”赵大勇压着嗓子。
“我认出来了,带头喊口号的是孔家庄的族老孔祥平,后面几个穿灰棉袄的是太平镇的矿工,不对,是原来恒泰矿业的工人。”
“你替我找一个人。”
“谁?”
“陈阿婆。”
赵大勇愣了一下。
“把她请到县委大院来。”林远的声音很轻。
“告诉她,今天这个场合,她和她三个儿子的故事,该让琅琊所有人都听一听了。”
电话挂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口号声从断断续续变成了此起彼伏。
有人开始往铁门上扔空矿泉水瓶,几个年轻后生借着人群掩护,踹了两脚围墙根底的砖头。
上午十一点,高健的“直播”已经传了出去。
县电视台的画面被人翻录上传,京州本地论坛上出现了标题党帖子:“琅琊万人请愿!新书记上任两月激起众怒!”
十一点二十分。
孔祥东出现在林远办公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框,语气充满了关怀。
“林书记,外面群众情绪激动,我建议您先回避一下。
由我出面跟群众代表座谈,安抚情绪,毕竟我是本地人,说话方便……”
“孔县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不过我有个疑问,两千多人的统一横幅是哪个印刷厂赶出来的?
一夜之间,从三个镇同时发动,吃饭坐车的钱谁出的?”
孔祥东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群众自发行为嘛,琅琊人重情义……”
“重情义好。”
林远点头:“等会儿我亲自出去跟大家聊聊,看看这份情义到底有多重。”
孔祥东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两辆挂着“汉东卫视”标识的采访车和一辆汉东日报的越野车停在县城东入口。
江晚晴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挎着相机包,身后跟着两个文字记者和一个摄像师。
她远远看见县委大院门口的人潮,吹了声口哨。
“阵仗不小。”
汉东卫视的带队记者姓毛,是个四十岁的老资历,从业二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举着话筒扫了一圈人群,又看了看台阶上高健手里的县台话筒。
“先拍。”毛记者冲摄像师比了个手势。
“所有画面全记录,不受任何人指挥。”
高健看到省台的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