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

赵大勇转身进屋,三十秒后出来。

换了件旧军大衣,脚上蹬着解放鞋。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拨了三个号码。

“老周,我赵大勇,带上你的人,十分钟后在镇政府门口集合。”

“孙连长,紧急情况。对,现在。”

“刘叔,喊上南街那几个退伍的弟兄。”

十五分钟后,城关镇政府门口站了三十七个人。

有穿着棉袄的中年汉子,有套着迷彩服的退伍兵,还有几个胳膊上套着红袖标的民兵。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犹豫。

赵大勇站在队伍前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兄弟们,琅琊县好久没来好书记了!”

“现在,县委林书记被狗日的吴振山的人困住了,省里的支援四个小时后到。

我们去县委大院门口守着,不打人,不骂人,不动手。

但谁要是想进宿舍楼动林书记一根指头,先从老子身上踏过去。”

队伍安静了两秒。

“走。”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兵第一个迈步。

凌晨一点十七分。

三十七个人出现在县委大院正门外。

他们没有冲进去。

赵大勇把人分成三组,一组守正门,一组守侧门,一组守宿舍楼能看见的那条马路。

吴振山派来的四个巡逻警看见这阵仗,手都摸到了腰间的警棍上。

赵大勇走到最前面,敞着军大衣,双手插兜。

“弟兄们别紧张。”他看着为首的那个年轻警察,咧嘴笑了笑。

“我们就是来散步的。琅琊人嘛,夜里睡不着觉,出来溜达溜达。”

年轻警察握着对讲机的手在抖。

“赵书记,这是警戒区域,请你们……”

“你叫小陈是吧?你妈是不是城关镇粮站的陈大姐?”赵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年你妈腰椎间盘突出,住院费还是镇里帮忙协调的,小陈,叔问你一句话,你扛着枪站在这儿,是保护林书记,还是看着林书记?”

年轻警察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对讲机里传来吴振山暴躁的声音:“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对峙开始了。

宿舍三楼,林远灭了烟,拉上窗帘,在床上躺下。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楼下的喧嚣隐约传上来。

赵大勇低沉的声音,警察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不知道谁在咳嗽。

他没有下楼。

该做的棋子全部落到了位置上,剩下的,就是等天亮。

凌晨五点零三分。

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线灰白。

远处的省道上,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是一个车队!

八辆涂着“特警”字样的黑色防暴车,打着双闪,列队驶入琅琊县城。

车队最前面是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厉剑踩着地面的霜花跳下来。

他穿着一件旧警用夹克,里面套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少系了两颗。

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身后,六十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鱼贯下车,在县委大院门口列成两排。

赵大勇看见这阵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往两边让。

厉剑扫了一眼门口那四个已经面如土色的巡逻警,没理他们。

他大步走进县委大院,直奔公安局的方向。

吴振山站在局长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看着院子里那片黑压压的特警方阵,手里捏着的保温杯“啪”地裂了一条缝。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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