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越级。”韩锋提醒道:“坏了规矩,以后在京州你就没法混了。”
“规矩是强者定的。”林远大步走出库房。
“我要的是掀桌子,不是跟他们玩过家家。”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驶出信访局大院。
高胜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帘后,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已经裂了纹的紫砂壶。
“高书记,林远的车出去了,往省城方向走的。”侯亮小声汇报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高胜没说话,面部肌肉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知道,林远这是要去拼命了。
“给郑刚打电话。”高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告诉他,鱼要跳网了。让他在高速路口把人拦住,不管用什么手段,东西必须留下,人……随便。”
京沈高速入口,暴雨如注。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横在路中央,几名交警正穿着雨衣,指挥着过往车辆掉头。
“前方塌方,路段封闭,请绕行!”一名交警拍着帕萨特的车窗,大声吼道。
韩锋握着方向盘,眼神微冷:“林局,是郑刚的人。他们动作够快的。”
林远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腿上放着那个装满证据的公文包。
“不用管,冲过去。”林远连眼皮都没抬。
“冲?”韩锋愣了一下,“那是警察。”
“穿这身衣服的不一定是警察,也可能是地头蛇的家奴。”
、林远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罗峰,看你的了。”
一直坐在副驾驶没吭声的罗峰,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警灯,往车顶上一吸,然后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坐稳了!”
罗峰猛地一踩油门,帕萨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撞开了路障,擦着巡逻车的车尾疾驰而去。
“站住!停车!”后面的交警惊呆了,随即几辆警车拉响警报,疯了一般追了上来。
“林远,你疯了!”韩锋看着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警灯,手心全是汗,“这是暴力抗法!”
“这叫紧急避险。”林远语气平淡。
“韩锋,你记住了,在汉东,能审我的只有省委,郑刚,他还没那个资格。”
帕萨特在雨幕中疯狂穿插,罗峰的驾驶技术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次险象环生的超车让后面的追兵叫苦不迭。
当车辆冲进省城界碑的那一刻,后方的警灯逐渐远去。
凌晨四点,汉东省纪委办公大楼。
方青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这位年近五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底带着疲惫,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推门而入的秘书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方书记,京州市信访局局长林远在楼下,说有紧急情况汇报。”
方青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皱:
“林远?那个刚去信访局半个月就闹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
“是他。他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原经侦大队的韩锋,一个是……一个背着电脑的女孩。”
方青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
“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他手里攒了多大的雷,敢在这个点儿来敲我的门。”
五分钟后,林远推门而入。
他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西装有些褶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
他没有寒暄,直接将公文包放在了方青的办公桌上。
“方书记,这是京州信访局过去十年的‘买卖举报信’账本,以及安泰保安公司洗钱的所有流水。”
林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方青没动那个包,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