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那是我的生日,我好心好意定了个包厢,想叫他吃顿饭。
顺便谈谈家政女工进驻社区的事,我在饭店等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去了吗?”顾云飞飞快地记录着:“与女干部私下约会,深夜未归……”
“去了个屁!”李艳爆了句粗口,眼圈微红。
“十一点半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安源钢铁厂的高炉改造出了点问题,他在现场盯着,怕工人操作失误,走不开!让我自己吃!”
顾云飞的手一顿。
“安源钢铁厂?高炉改造?”
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不对劲?
“这还不算!”李艳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出来。
“还有上周!那个东产业园的女老板,叫什么李思思的,也是个傻女人。
大半夜的,穿着真丝睡衣去敲他办公室的门,说是要汇报融资方案……”
顾云飞的呼吸急促起来。
重点来了!深夜!睡衣!办公室!
“然后呢?”顾云飞追问,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然后?”李艳气极反笑。
“那个木头疙瘩,隔着门让人家回去穿好衣服再来!还说办公室没暖气,怕冻着投资人,影响项目进度!
最后硬是把人家晾在走廊里吹了半小时冷风,最后还是把赵铁柱叫来,把人送回去的!”
“这事你可以问问赵铁柱和几个保安,他们都清楚。”
“那女老板后来跟我吃饭,当打趣说林远这种人少见的很。”
“嘎吱!”
顾云飞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他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李艳。
“你是说……他没开门?”
“他要是开了门,我还能在这儿骂他?”李艳翻了个白眼,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顾处长,您评评理,这还是个男人吗?现在的年轻干部,为了那点GDP,连人情味都不要了!简直就是个由数据堆成的机器!”
顾云飞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笔记本上刚刚写下的几行字:
“夜坚守生产一线”
“深夜拒色于门外”
“严守工作纪律”
*深*、**、**……
事情怎么有点不对劲?
“李主席,”顾云飞不死心,他觉得李艳肯定是被洗脑了,或者是在演戏。
“除了这些,有没有……经济上的往来?比如,他有没有收过你们什么贵重礼物?”
“礼物?”李艳嗤笑一声。
“我倒是想送!前天我看他那件羽绒服都跑绒了,好心给他买了一件波司登,两千多块钱。
结果呢?第二天就给我退回来了!还附了一张转账单,说是‘党员干部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我是群众吗?我是他姐!”
“他就是怕犯错误!怕被你们这些当官的抓把柄!活得像个苦行僧似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以前在妇联的时候,我是他领导,现在太不近人情了!”
李艳说完,拎起包,站起身。
“顾处长,要是组织上真想查,就好好查查他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铁西这个破地方拼命,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说完,李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香水味,和一脸呆滞的顾云飞。
“处长……”旁边负责记录的小刘,笔都不知道该往哪下,“这……这怎么记啊?”
顾云飞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原本想挖个粪坑,结果挖出了一口清泉。
李艳的那些“抱怨”,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林远的不近人情,可每一条反过来听,都是在证明林远的清正廉洁和废寝忘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