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冲出了办公室,欢呼声、掌声响成一片。
陈通老泪纵横,拿着那份红头文件,手舞足蹈得像个孩子。
韩德彪站在原地,看着沸腾的人群,眼中满是惊讶。
那些曾经质疑林远、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汽车引擎盖上,瞬间化作水痕。
林远没开着管委会的一辆老公车。
“爸,妈,我回来了。”
林远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炖排骨香味扑面而来。
“哎呀!小远回来了!”
还没等林向阳和陈珍珍说话,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烫着爆炸头的中年妇女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速度,比看见亲爹还亲。
大舅妈,林桂花。
“小远啊,快让舅妈看看,瘦了!肯定是工作太辛苦!”
林桂花一把拉住林远的手,那股子热乎劲儿,让林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舅妈特意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西洋参,补气的,你拿着!”
茶几上,除了西洋参,还摆着两条软中华,两瓶五粮液。
以前林远去她家,连杯热茶都喝不上,现在倒是舍得下血本。
“舅妈,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林远抽出手,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拿着!跟舅妈客气啥!”林桂花硬是把东西往林远怀里塞,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个……小远啊,你二表弟林子,今年大学毕业了,学的也是行政管理。
你看能不能在新区……给他安排个位置?哪怕是临时工也行啊!”
林向阳坐在旁边抽烟,眉头紧锁,显然是被这个势利眼的嫂子缠得没办法了。
林远把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舅妈,新区的招聘现在全是逢进必考,这是市里的死规定。”
林远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我要是开了这个后门,纪委明天就得请我去喝茶,您也不想看着我刚上去就被撸下来吧?”
“这……”林桂花脸色一僵,“你是主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正因为我是主任,盯着我的人才多。”林远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眼神冷了下来。
“林子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报名考试,笔试过了,面试环节我或许能说句话,至于其他的,免谈。”
林桂花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讪讪地收回手,心里暗骂:小兔崽子,当了官就不认亲戚!
但她不敢骂出声。现在的林远,那是连县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晚饭吃得有些沉闷。
送走了林桂花,林向阳叹了口气:“小远,你也别太绝,毕竟是亲戚。”
“爸,这种亲戚,就是吸血鬼。”
林远给父亲倒了一杯酒:“一旦粘上,甩都甩不掉,我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带不得半点累赘。”
林向阳看着儿子那双深邃的眼睛。
突然觉得,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孩子,真的长大了,大到让他有些看不懂,也有些敬畏。
第二天晚上,安源大酒店,牡丹厅。
高中同学聚会。
林远本不想来,但班长李强打了三个电话,说是老班主任也会来,不去不合适。
以前的时候,老班主任非常照顾他。
由此发高烧,还是老班主任骑着车送他去的医院。
所以,他一直对这位老班主任非常敬佩。
推门进去,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哟!这不是咱们的林大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