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奥迪缓缓驶离。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暮色中。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
这次,本来他只安排了赵铁柱等人,方青的到来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应该是宋婉安排的。
但方青说的梁省长是什么情况?
“主任!”
赵铁柱带着人围了上来,一脸兴奋,“咋样?俺们表现得中不中?”
“中!”
林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走,喝酒去!今晚管够!”
酒过三巡,大排档的喧嚣逐渐散去。
赵铁柱和村民们喝得东倒西歪,被几辆大巴车拉回了村里。
林远站在路边,冷风吹散了些许酒气。
一辆不起眼的捷达警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罗峰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林主任,有情况。”
罗峰嘴里叼着半截烟,没看林远,盯着后视镜。
林远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车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红牛味。
“那牛鼻子老道动了。”
罗峰从储物格里掏出一个监听设备,扔给林远。
“这孙子也是个奇葩,不在庙里待着,跑去铁西县下面的柳林镇,说是给一个暴发户看阴宅,实则是去搞破鞋。”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隐约能听到玄机子那拿腔拿调的声音,正忽悠着什么“阴阳调和”。
“他随身带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罗峰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烫到了手指,他也没撒手,“我找机会摸了一下,硬邦邦的,里面有个夹层,藏着东西。”
林远把耳机扔回仪表盘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珊的电话。
“江姐,睡了吗?”
“刚躺下,有屁快放。”江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被吵醒的,火气不小。
“帮我个忙。”林远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
“柳林镇吉祥宾馆302,有个以封建迷信为幌子实施诈骗的团伙,涉案金额巨大。另外,这人身上可能带着点‘违禁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和江珊瞬间清醒的指令。
“好!”
柳林镇,吉祥宾馆。
“砰!”
一声巨响,302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玄机子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个罗盘,对着床上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妇女比划着什么“开光仪式”。
门板飞进来,直接拍在他后背上。
玄机子惨叫一声,像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手里的罗盘滚出去老远。
“警察!别动!”
几个民警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玄机子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罗峰穿着便衣,慢悠悠地晃进来,一脚踩住玄机子想要去够那个黑色公文包的手。
“啊!断了!手断了!”玄机子杀猪般地嚎叫。
“闭嘴。”罗峰脚下用力,碾了碾,“再叫唤,另一只手也别想要。”
他弯腰捡起那个公文包,拉开拉链。
几沓现金,几张符纸,还有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和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
罗峰翻开账本,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挑了起来。
上面全是代号。
“土猪”,“猛虎”,“水鬼”……每一个代号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日期。
而在“土猪”那一栏,记录最为频繁,金额也最大。
罗峰把移动硬盘插进随身携带的读卡器,连接手机。
屏幕亮起。
一段视频跳了出来。
画面昏暗,像是在某个地下室。
朱富贵穿着一身道袍,跪在神坛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正对着一个贴着生辰八字的草人疯狂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