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了锅。
懊悔、嫉妒、羡慕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二姑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我这张破嘴!当时要是少说两句,我家强子是不是也能去吃大虾了?”
上午十点,管委会主任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朱富贵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派克金笔,正慢条斯理地看着林远递过来的请款单。
八千万。
这是东园区物流中心启动的首笔资金,包括土地平整、管网铺设和第一批工程款。
林远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背脊挺直,神色平静。
“小林啊,这个物流中心的项目,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朱富贵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弥勒佛笑容。
“东园区荒废了这么多年,是该动动了,你这个方案做得好,细致、周全,体现了咱们新区干部的水平。”
全是好话。
林远没接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果然,朱富贵话锋一转。
“不过嘛,你也知道,陈京生那个烂摊子刚收拾完,市里的专项资金还没到位。
咱们管委会的家底子薄,一下子拿出八千万,有点吃力啊。”
朱富贵一边说着,一边在文件上签下了“原则同意”四个大字。
笔锋一转,他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请财政金融局视资金库存情况,统筹安排拨付。”
合规,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原则同意”就是同意,但什么时候给钱、给多少,那就得看“视情况”了。
这就是签字笔下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谢谢主任支持。”
林远拿起文件,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心中暗骂一声,转身离开。
朱富贵看着林远的背影,眼角的笑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抹阴冷的嘲弄。
“视情况?哼,我看你怎么视。”
……
财政金融局,局长办公室。
刘玉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她接过林远递来的签字单,只看了一眼,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主任,不是我不给你办。”
刘玉红转过电脑屏幕,指着上面的财务系统界面。
“管委会的基本账户上,现在只有八百四十二万。”
林远眉头微皱:“上周我看报表,不是还有一点二个亿吗?”
“昨天下午,朱主任特批了一笔款子。”
刘玉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复印件,推到林远面前。
“名目是‘偿还历史隐性债务’,转给了三家建设公司。
这三家公司我查过,法人虽然不同,但背后的实控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远扫了一眼。
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真绝。
钱划走了,账做平了,理由冠冕堂皇。
就算市审计局来查,也只能说是“优先偿还债务”,顶多算个资金调度不当。
“银行那边呢?”林远问。
“工行和建行的行长我都联系了。”刘玉红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陈京生之前放出的风声影响还在,再加上管委会现在现金流枯竭,他们都在观望,新增贷款审批全部暂停。”
断粮。
西园区已经被林远掌控,要是再让东园区建设起来,他朱富贵的管委会主任也就不用当了!
“知道了。”林远收起那张复印件,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玉红姐,谢了。”
刘玉红看着林远,眼神复杂。
这个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男人,面临这种绝境,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林远,实在不行……我私人还有点积蓄,大概五十万,先拿去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