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林远低头看着手机,神色平静。
刚才有个医药代表提着两个礼盒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女人的笑声。
这就是所谓的“紧急会议”。
又过了半小时。
门开了。
那个医药代表满面红光地走出来,手里空空如也。
看到坐在门口的林远两人,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整理了一下领带,昂着头走了。
“两位,温院长只有五分钟时间。”
女秘书站在门口,板着脸说道。
林远起身,帮张理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大褂,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套房。
温碧霞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君子兰。
她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着一股书卷气和傲慢。
“温院长,我是铁西新区的林远。”
林远走上前,不卑不亢。
温碧霞没抬头,手里的小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枯叶。
“林主任啊,久仰,听说你们在西边搞得挺热闹,怎么,不去管工地,跑到医院来干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刺。
张理工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药盒和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温院长,这是我们研发的新药,省里的批文都在这,效果跟进口的一样,价格只有百分之一,我想请贵院试用……”
“试用?”
温碧霞终于放下了剪刀。
她拿起那盒药,看都没看说明书,只是在手里掂了掂。
“张教授,你是老专家了,应该懂规矩。
医院进药,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种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东西,谁敢保证不出事?”
“这是正规GMP车间生产的!各项指标都合格!”张理工急了,脸涨得通红。
“指标是指标,临床是临床。”
温碧霞随手把药盒往桌边一推,那盒药滑过桌面,“啪嗒”一声掉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连同那份厚厚的检测报告。
“张教授,饭可以乱吃,但药可不行!”
温碧霞拿起湿巾擦了擦手,不再看两人。
“送客。”
张理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碧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搞了一辈子科研,受过穷,受过累,但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
林远伸手拦住了要爆发的老教授。
他弯下腰。
从垃圾桶里捡起那盒药,又把检测报告捡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仔细。
温碧霞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的不屑更浓了。
“温院长。”
林远把药盒放回口袋,抬头看着温碧霞。
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希望你记住今天这句话。”
林远扶着张理工转身就走。
“以后别求着我要这份文件。”
背后传来温碧霞的一声轻嗤。
求你?
笑话。
走出行政楼,穿过门诊大厅。
大厅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扑通!”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远停下脚步。
收费窗口前,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身尘土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
手里攥着一叠皱皱巴巴的零钱,正在给里面的收费员磕头。
“大夫,求求您了!先给我开两盒吧!我媳妇疼得受不了了!剩下的钱我明天一定凑齐!我去卖血也凑齐!”
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砰作响。
窗口里的收费员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
“系统锁死的,没钱开不出单子。下一个。”
男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