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所以我提议。”朱富贵从手边拿起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抖了抖。
“通过这份《关于加强新区重大工程项目审计与合规性审查的决定》。
成立‘工程合规审计与安全生产监督办公室’,对辖区内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流程监管。”
“我反对。”
林远把笔往桌上一扔,“西园区正在抢工期,每一天都是钱,这时候搞什么合规审查,等于给项目套枷锁。”
“林副主任,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朱富贵皮笑肉不笑,“再说了,这是为了保护你,万一有人举报你搞利益输送,这审查就是你的护身符嘛。”
“表决吧。”
朱富贵举起了手。
张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朱富贵,还是慢慢举起了手。
紧接着,几个平时依附朱富贵的委员也稀稀拉拉地举起了手。
票数过半。
“通过。”朱富贵有些得意地放下手。
“至于这个办公室主任嘛,我看就由雷猛同志兼任。
雷局长是军转干部,原则性强,敢抓敢管,最适合干这个得罪人的活。”
雷猛坐在角落里,那身制服被那一身横肉撑得紧绷绷的。
听到点名,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请朱主任放心,在铁西这一亩三分地,我雷猛肯定把好关,一只苍蝇也别想违规飞进去。”
林远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脸色不是好看。
朱富贵还是想要搞事情,可惜自己只是副主任,大权都在朱富贵手里。
而且几个委员都听他的,自己只能处处受制。
还是官不够大啊!
林远心中暗道。
第二天一早。
西产业园的复工典礼横幅还没撤,五辆印着“综合执法”的皮卡车就横在了工地大门口。
雷猛带着二十多号人,手里提着橡胶棍,大摇大摆地进了工地。
“停下!都停下!”
雷猛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拌水泥的灰桶,指着几个正在搭脚手架的工人吼道,“谁让你们干活的?安全帽呢?防尘网呢?”
工头老张赶紧跑过来,递上一根烟:“领导,这大热天的,工人们刚在阴凉地歇会儿,安全帽刚摘……”
“啪!”
雷猛一巴掌打掉老张手里的烟。
“少跟老子来这套!歇会儿也不行!这是施工现场,不戴安全帽就是违规!”
雷猛转身,对着手下挥手。
“查!给我往死里查!这渣土车轮胎上全是泥,带泥上路,扣了!这防尘网盖得不严实,扬尘污染,封了!”
一群执法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掏出封条就开始贴。
不到半小时,六台刚进场的挖掘机、两台打桩机,全部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驾驶室的门被锁死,钥匙被雷猛揣进了兜里。
“那个谁,管事的呢?”雷猛站在一堆钢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闻讯赶来的沈青。
沈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雷猛:“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们要投诉!”
“投诉?去哪投诉?管委会?”
雷猛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单子,直接甩在沈青身上。
“看清楚了,这是《停工整改通知单》,一共十八张,十八项违规!
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了,什么时候复工!否则,这里一块砖也别想动!”
说完,雷猛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漫天飞舞的罚单。
下午三点,管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门被猛地推开。
沈青把那叠罚单狠狠摔在林远的办公桌上,力道之大,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