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酒,敬你。”
宋婉看着林远,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丹凤眼,此刻却泛着涟漪。
“何国光倒了,省科技厅换了血,方青书记在常委会上点名表扬了铁西新区的‘自我纠错’能力。
小远,你这步棋,走得险,但走得漂亮。”
林远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都是婉姐指导有方。”
“少贫嘴。”
宋婉抿了一口酒,红唇沾了酒液,显得更加润泽。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压力都吐出来。
“省里的水,比京州深多了。”
她闭上眼,声音里透着一丝脆弱。
“钟书记想干事,但下面阻力大。赵立本那个老狐狸,在省里也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我在妇联那个位置,看着光鲜,其实就是个花瓶,想做点实事,难。”
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林远。
“小远,我需要政绩,实打实的、能让钟书记看到的政绩,你就是我在京州的一把刀。”
林远放下酒杯,坐到她身边。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混合着红酒的醇厚。
“婉姐,刀在手,你说砍谁?”
宋婉笑了。
这一笑,风情万种。
她突然伸出手,抚上林远的脸颊。
指尖微凉,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你这胆子,有时候大得让我害怕,有时候……又让我着迷。”
气氛陡然变得粘稠。
宋婉的呼吸有些急促,身子微微前倾。
真丝睡裙的领口很松,林远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看见那令人血脉喷张的风景。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成熟女人发出的、极其危险的信号。
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他握住宋婉那只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婉姐。”
这一声,叫得清醒而克制。
宋婉身子一僵。
眼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还有几分欣赏。
她抽回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落。
“定力不错。”
宋婉重新端起酒杯,恢复了那个端庄的女领导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错觉。
“说正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压在茶几上。
“省里准备下拨一笔‘战略新兴产业引导基金’,总额十个亿。
盯着这笔钱的人很多,包括隔壁江州市的国家级新区。”
“我会利用我在省发改委的老关系,全力帮你争取。但这需要一个切入点。”
“西园区。”林远脱口而出,“那个‘药神摇篮’的规划,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聪明。”
宋婉点头,“但这还不够,朱富贵虽然这次栽了跟头,但他还没死透,赵立本不会看着你把铁西做大。”
“我收到消息,朱富贵正在联络市委组织部,准备在人事权上做文章。”
宋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想冻结你的人事任命,把你变成光杆司令。你刚收编的那些人,如果不能给他们实职,人心很快就会散。”
林远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事权?”
他冷笑一声。
“婉姐,在官场上,只有手中的权力才是最真实的。”
林远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帽子。
“他想玩规则,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临走时,宋婉站起身,走到门口,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万事小心。”
“放心。”
门关上。
宋婉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要是我们的年龄差距再小一点......
京州大学教职工老宿舍区。
墙皮斑驳,爬山虎枯黄了一半,挂在红砖墙上随风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