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林主任还会看病?有意思,有意思。”
朱富贵干笑两声,把面前的酒杯推开,“既然林主任身体不适,那咱们就随意,随意。”
一场剑拔弩张的逼宫,就这样被林远用一杯“中药”和几句“养生”轻飘飘地化解了。
坐下时,林远感觉脚尖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余光一扫,是陈通借着给他换温水的机会,在桌下隐晦地碰了碰他的鞋。
林远端起温水抿了一口,眼神微动。
看来,这铁桶阵,也不是铁板一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勉强照亮了铁西这片沉睡的土地。
林远准时来到管委会大楼。
“林主任,早。”
党政办主任李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是个四十八岁的老机关,头发稀疏,背有些驼,脸上挂着那种机关里特有的、谦卑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李主任早,带我去办公室看看吧。”林远点点头。
“哎,您这边请。”
李兵领着林远穿过宽敞明亮的二楼走廊,路过朱富贵那间足有八十平米、带套间的豪华办公室。
又路过张强那间朝南向阳的副主任室,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直走到走廊的最尽头,拐角处。
“林主任,实在是对不住。”
李兵停在一个挂着“副主任室”牌子的门前,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咱们大楼虽然看着大,但各局委办都挤在一起,用房特别紧张。
朱主任特意交代,不能委屈了您,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腾出来的空房间了。”
林远没有说话,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年拖把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间办公室紧挨着楼层的公共卫生间和保洁杂物间。
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窗户朝北,常年照不到阳光,显得阴冷逼人。
里面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办公桌,一把有些掉皮的椅子,连个像样的书柜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隔壁卫生间的冲水声,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哗啦——”
正如林远所料,隔壁传来一阵巨大的冲水声,仿佛就在耳边。
李兵偷偷观察着林远的表情,心里已经做好了林远发飙的准备。
这是朱富贵特意安排的,就是要给这个新来的副主任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铁西谁说了算。
然而,林远的脸上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挺好。”林远走进房间,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看着指尖的灰尘,“这里清净,没人打扰,适合思考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错愕的李兵。
“李主任,麻烦安排人打扫一下,再给我配台电脑,能连内网就行。其他的,我不讲究。”
“啊?哦……好,好!”李兵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我这就安排陈通带人来弄。”
等李兵走后,林远走到窗前。
窗外正对着管委会的后院停车场。
朱富贵那辆奥迪和张强的帕萨特并排停在最好的位置,车身擦得锃亮。
林远冷笑一声。
把他安排在厕所旁边?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侮辱手段,除了暴露朱富贵等人的格局低下,毫无杀伤力。
上午九点,管委会第一会议室。
党工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朱富贵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支中华烟,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同志们,今天议题只有一个,就是班子分工调整。”
朱富贵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全场,“林远同志来了,咱们的班子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