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她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这……这是你想出来的?‘借新还旧’还能这么玩?资产证券化……这合规吗?”
“法无禁止即可为。”林远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
“赵姐,梁省长是工科博士,又是沿海调来的,他最讨厌那种只会喊口号的干部。
他喜欢懂技术、懂金融、敢尝试的专业官僚。这份方案,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专业’外衣。”
“可是……”赵曼吞了吞口水,“这步子迈得太大,万一省里保守派反对……”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林远打断她。
“赵立本推李德,走的是常规路线,你要想弯道超车,就必须出奇兵。
而且,这份方案里提到的‘严控增量、化解存量’,完全符合中央最新的精神,梁省长会懂的。”
赵曼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在这个位置上卡了四年,她不想再等了。
“好!我就赌这一把!”赵曼紧紧抓着文件:
“但是,怎么递上去?正常渠道汇报,肯定会被马建设或者分管副市长拦下来。”
“找叶市长,她肯定明白。”林远笑道。
“好!”
赵曼拿着资料急匆匆想市政府赶去。
翌日,京州东湖新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一片巨大的建筑工地上,十几栋建了一半的高楼耸立在寒风中,塔吊静止,钢筋锈蚀。
这是前几年京州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如今却因为资金链断裂,成了著名的烂尾楼,也是这座城市的伤疤。
上午十点,几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停在了工地路边。
车门打开,省长梁国栋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脸色铁青地走了下来。
陪同在侧的市委书记马建设、市长叶茹梅,以及一众省市领导,个个神情严肃。
“这就是你们说的‘京州明珠’?”
梁国栋指着那片废墟,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几十个亿砸进去,就听个响?这不仅是浪费,这是犯罪!”
马建设尴尬地搓着手:“省长,这个项目主要是受大环境影响,开发商资金链断了,我们市里正在积极协调……”
“协调?协调了两年还是这个样子?”
梁国栋毫不留情地打断,“问题出在哪?是没钱,还是没脑子?”
就在这时,叶茹梅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说道:
“省长,关于这个项目的债务处置和盘活,我们财政局的赵曼同志正在现场进行资产核算,她提出了一些新的思路,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哦?”梁国栋眉头一挑,“财政局长在现场?叫过来。”
人群散开,赵曼带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从工地围挡后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反而沾了些灰尘,显得风尘仆仆。
“省长好。”赵曼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
“说说看,这烂摊子怎么收拾?”梁国栋盯着她,眼神犀利。
赵曼没有打开文件夹,也没有说官话套话。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林远这三天给她恶补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逻辑。
“省长,东湖项目的症结不在于资产质量,而在于期限错配。”
赵曼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响起:
“项目总负债35亿,其中20亿是年化24%的信托资金,期限只有两年,这种短债长投的模式,神仙也救不活。”
梁国栋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专注。
他是行家,一听就知道有没有货。
“继续说。”
“我们的方案是,利用市城投公司的信用等级,发行一支5年期的专项企业债,利率可以控制在6%左右。用这笔钱置换掉那20亿的高息信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