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小心,避开了常规的巡逻路线,直奔支撑梁的核心区域。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
“这是谁?”沈青凑近屏幕,呼吸急促。
那个人影走到几根关键的承重立杆前,熟练地松开了扣件,然后用锤子狠狠敲击了几下插销。
一下,两下,三下。
在暴雨声的掩护下,这些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做完这一切,那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半小时后,随着混凝土浇筑的重量增加,失去扣件锁止的立杆瞬间失稳,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支撑体系轰然倒塌。
“畜生!这是谋杀!”沈青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谁?穿着雨衣看不清脸!”
林远盯着屏幕,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放大画面。
“看他的鞋。”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解放鞋,鞋帮上用红油漆画了一个叉。
“这是老李!”沈青脱口而出,“木工班的工头!他脚上有伤,为了不磨脚,特意把鞋帮剪开了一道口子,画了个叉做记号!”
老李。
那个在工地干了二十年,看起来老实巴交,平时见人就笑,还经常给沈青送自家腌咸菜的老李。
“为什么……”沈青难以置信,“我待他不薄,工钱从来没拖欠过,他为什么要害我?”
“为了钱,或者为了命。”林远神色冷峻,“这种人为财死的事,我见得多了。”
“报警!把视频给警察!”沈青抓起手机。
“不行。”林远按住她的手:
“现在的公安局,郑刚还在位,刑警队里有多少赵公子的眼线谁也不知道。
你把视频交上去,明天这视频就会‘意外损坏’,或者老李会‘畏罪自杀’。”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跑?”
“抓人这种事,警察不方便,我们找专业的人。”
林远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珊的电话。
“珊姐,睡了吗?有点事。”
凌晨五点。
铁西区一家隐蔽的地下麻将馆。
这里是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也是很多“跑路人”的中转站。
老李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泡面,但他一口没吃。他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神色慌张,时不时看向门口。
他刚收到短信,让他在这里等,早上一开门就有车送他去外省。
“砰!”
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李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抓起蛇皮袋就要往后门跑。
后门刚打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堵在那里。
是江珊的司机,退伍特种兵,也是铁西县联防队的队长。
“跑啥啊?老李,赢了钱就想走?”
江珊披着一件军大衣,慢悠悠地从正门走了进来。林远和沈青跟在她身后。
老李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江……江书记?沈总?”
“老李,行啊。”江珊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个蛇皮袋。
“哗啦”一声。
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滚了出来。足足有五十万。
“这钱拿着烫手不?”江珊蹲下身,捡起一沓钱,在老李脸上拍了拍:
“为了这些钱,你就敢抽掉支撑梁?那可是两条人命!要是塌方再大点,埋的就是几十号兄弟!你良心让狗吃了?”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老李浑身哆嗦,还在狡辩。
“不知道?”林远走上前,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视频。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老李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沈总,林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儿子在外面赌钱欠了高利贷,他们要剁他的手啊!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
“谁让你干的?”林远冷冷地问。
“是……是刀疤!赵公子手底下的那个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