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市长是个有野心的人,只要牢牢抓住咱们叶市长的腿,没人能动得了您。”
“少跟我打官腔。”赵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说正事,最近上面的风向,你感觉到了吗?”
林远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您是指‘四万亿’?”
“对。”赵曼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省里刚发了红头文件,要求各地‘大干快上’,银行那边的信贷额度突然就像开了闸的水库。
以前求爷爷告奶奶贷不来款,这两天几大行的行长轮流请我吃饭,追着要给市里放贷。
这钱来得太容易,我心里反而没底。”
2009年,是疯狂的一年。
为了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国家启动了四万亿救市计划,信贷大放水,基建狂潮席卷全国。
在这个风口上,无数地方政府和企业因为盲目扩张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也有无数人因此实现了阶层跃迁。
林远看着赵曼,眼神清明而笃定。
“赵姐,这是机会,也是陷阱。”
“怎么说?”
“陷阱在于,如果把钱投到那些没有造血能力的形象工程上,过几年财政就会被利息拖死。
但机会在于……”林远顿了顿,声音沉稳,“这是一个置换债务的黄金窗口期。”
赵曼愣了一下:“置换债务?”
“京州前几年搞建设,通过城投公司借了不少信托和高利贷,利息都在10%以上,甚至更高。这些隐性债务是财政的地雷。”
林远拿起酒瓶,给赵曼添了一点酒:
“现在的银行贷款利率低,期限长,赵姐,您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把手里那些高息的烂账全部置换成长期低息的银行贷款。
把短债变长债,把高息变低息。”
赵曼是搞财务出身,脑子转得极快。
她稍微一盘算,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仅能化解财政风险,还能腾出巨大的现金流!
“可是……银行能答应?”
赵曼有些迟疑,“置换旧债,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优质项目。”
“他们会的。”
、林远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未来的从容:
“现在银行的任务是把钱放出去,只要有政府背书,只要是合规的基建项目,他们抢着要。
这时候,您是甲方,他们是乙方。”
赵曼盯着林远看了许久。
“小林,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赵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召集几大行行长开会!”
与此同时,京州CBD指挥部。
沈青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工程进度表发愁。
“林远,现在的原材料价格涨得太凶了,钢材、水泥一天一个价。”
沈青揉着太阳穴,“而且我听说,好多开发商都在捂盘惜售,赌房价会暴涨。我们要不要也放慢节奏,等一等?”
“不能等。”林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看着最新的施工简报,头也不抬地说道:
“沈总,旺田地产是怎么死的?就是死在资金链断裂上。
现在的市场虽然热,但政策是有滞后性的,你要做的是‘高周转’。”
“高周转?”
“拿地快、开工快、预售快、回款快。”
林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远处塔吊林立的工地:
“只要现金流转起来,你就是安全的,捂盘?那是赌博。
在京州这种地方,政策风险比市场风险大得多,一旦上面开始调控,捂在手里的地就是烫手的山芋。”
沈青看着林远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