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叶市长要的是面子,叶秋阿姨要的是情怀。”
林远指节在桌上敲了敲,“把哑巴巷的那套搬到大剧院去。
另外,我让铁西县那边的女工连夜赶制了一批改良旗袍,咱们不请模特,就让那些下岗女工上。”
“下岗女工走秀?”
李艳瞪大了眼睛,“林远,你脑子没烧坏吧?她们那手粗得跟树皮似的,能上台?”
“粗糙的手,才那是生活。”
林远站起身,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艳姐,真实,才有力量。”
三天时间,妇联大楼彻夜灯火通明。
宋婉拿出了拼命三娘的架势,统筹调度,嗓子都喊哑了。
李艳带着人死磕媒体宣传。
林远则泡在铁西县的排练室里,盯着那些从未穿过高跟鞋的女工们练习台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开幕式当晚。
京州大剧院,流光溢彩,座无虚席。省市领导悉数到场,甚至连省委书记钟正都陪着夫人叶秋坐在了二楼的贵宾包厢里。
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宋主席!不好了!”负责艺人统筹的干事跌跌撞撞跑进来,脸白得像纸,“压轴的那个女歌手……跑了!”
宋婉正在检查演出服,闻言手一抖,差点被针扎到:“什么叫跑了?合同都签了!”
“她说……她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干事急得快哭了,“但我刚才看见她上了赵公子的车,去了云顶山庄……”
赵公子。
刘洋小舅子。
宋婉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个女歌手是整场晚会唯一的流量担当,原本安排在最后压轴演唱主题曲。
现在人跑了,最后五分钟就是开天窗!
在这种级别的晚会上开天窗,那就是重大政治事故!
“混蛋!”李艳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这是明摆着要整死我们!我现在去找叶市长……”
“找也没用。”
林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盒盒饭。他早就料到赵公子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手段这么下作。
“那怎么办?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场了!”宋婉抓住林远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林远把盒饭放下,神色平静得可怕。
“跑了就跑了,那种假唱的流量明星,本来也压不住台。”
林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把压轴节目换掉。”
“换什么?现在去哪找人?”
林远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群正在互相整理旗袍领口的铁西女工。
她们紧张得手都在抖,脸上涂着廉价的粉底,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
“就让她们上。”
“她们?”宋婉愣住了,“她们只是伴舞走秀的,不会唱歌啊!”
“不需要唱功。”林远走到那群女工面前,蹲下身,帮领头的刘大姐系好旗袍上的盘扣:
“大姐,还记得咱们在车间里干活时哼的那首调子吗?”
刘大姐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那是咱们厂歌。”
“不唱厂歌。”林远摇摇头,“唱《青花瓷》。不用伴奏,清唱。”
晚上八点。开幕式准时开始。
前面的节目中规中矩。坐在二楼包厢的叶秋一直意兴阑珊,偶尔和身边的钟正低语两句。
坐在前排的副市长刘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台方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压轴歌手不在,待会儿看宋婉怎么收场。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节目。
主持人报幕:“下面请欣赏,大型情景表演——《岁月·芳华》。”
大幕拉开。
原本应该亮起的追光灯,突然全部熄灭。
“啪!”
整个大剧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