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会想,自己是否因为缺乏亲人的温暖,才变得如此冷漠,以至于连心底最细腻的情感都似乎被寒冰封存。
如今,当这些念头再次浮现在心头,一股惭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情感深埋,转而用一种温和的语调继续劝慰着年迈的母亲。
眼前的年轻人,外表虽稚嫩,仅有十一二岁光景,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沉稳与超脱,绝非普通世家子弟能及。
或许,正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家族沉浮,铸就了他身上这份独特的气质。
今日的相遇,竟让他显得如此卓尔不群,令人难以置信,就像是是命运刻意的安排。
慕容玉雪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人都会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成长,变得坚强。”
叶凝霜目光复杂,轻声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的呢?”
“关于你的遭遇,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得知。
在此之前,我忙于奔波,无暇他顾。
这次来到盐城,既是为了处理一些事务,也是为了能亲眼见到你,因此特意邀请你来这里相聚。”
慕容玉雪解释道,言语间满是诚恳。
叶凝霜并未为兆冠军辩解,她知道,他所承受的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你曾对我有再造之恩,今日我便是来偿还的。
这是你与兆冠军的休书,只需你在此按下手印,一切便尘埃落定。”
说着,青芷从慕容玉雪手中接过那本象征着解脱的封离书,轻轻递给了叶凝霜。
叶凝霜颤抖着手打开封离书,只一眼,泪水便如断线珍珠般滑落。
她猛然跪倒在地,而兆邵元也随之跪下,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
“多谢智囊厚恩,叶凝霜此生铭记。”
这四年的等待,如同漫长的寒冬,而今终于迎来了春日的曙光。
慕容玉雪连忙上前,温柔地搀扶起叶凝霜,“叶姨,不必如此客气,我早已视你为家人。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
接下来,慕容玉雪决定前往地牢,让兆冠军在休书上签字。
兆冠军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此刻他已陷入绝境,唯有这位结发妻子,还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慕容玉雪洞悉了他的心思,语气平和却坚定,说道:“兆城主,请放心,我会妥善安排你的一切。
你还有那位从小陪伴你长大的小青梅,你们一家应当团聚,对此我并无异议。”
“这……你……”兆冠军惊讶于自己的心思被慕容玉雪一语道破,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直接地介入此事。
“根据上元的律法,夫妻双方有权随时提出解除婚姻。
兆城主莫非认为,作为男子,面对离婚便是奇耻大辱?尊严与面子,从来都是靠自己的行为赢得的。”
“回想四年前,我首次遇见她时,正值大雪纷飞,她孤零零地站在家门口,满怀期待地等候着心上人的归来。
可结果呢?你让她在刺骨的寒风中苦等,最终带回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她虽心痛欲绝,却只能默默承受。
随后不久,你带着你与她以外的孩子归来,那孩子,竟然比她亲生的还要年长两个月。”
“这样一个忠贞不渝的女子,从未有过半点对不起你,而你又为她做过些什么?”
“所有的污名与不堪,皆是你一手造成,你颜面扫地,却让她这样一位鲜活的生命在你的庭院里日渐枯萎,这公平吗?”
“当你与侧室享受欢愉之时,可曾想过那位因你而虚度了大半生的女子?
今日,无论你是否愿意,都必须在这份休书上签下你的名字,为这一切画上句号!”慕容玉雪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