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他看着林沐风那张温柔的笑脸，觉得这个弟弟比他大哥还气人。
大哥至少是面无表情地怼你，四弟是笑着怼你，笑着笑着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了。
“小沐，你变了。”林瑾瑜瘫回沙发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我说什么你都说好，现在你开始反驳我了。”
林沐风想了想：“那是因为以前你说的都是对的。”
“现在呢？”
“现在你说的都是错的。”
林瑾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过这个当大学教授的弟弟。
妈的，当教授的人了不起啊？
当教授就可以随便怼哥哥吗？
“小沐，你信不信我告诉大哥？”
林沐风笑了：“告诉大哥什么？”
“告诉你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说出来！”
“那我说什么？说你说的对？那是在撒谎。”
林瑾瑜觉得自己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跟上次林司屿说“不是”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一个比一个气人。
“你们兄弟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林瑾瑜问。
“什么商量好的？”
“就是一起气死我。”
林沐风想了想，二哥控的他说：“没有商量，是默契。”
林瑾瑜看着他四弟那张温柔的笑脸，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翻不了身了。
上有大哥二哥压着，下有四弟五弟笑着怼，他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上下左右夹击的肉饼。
“我要离家出走。”他说。
林沐风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俱乐部！”
“俱乐部也是咱家的。”
“那我去住酒店！”
“大哥会把你抓回来。”
林瑾瑜彻底泄气了，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小沐，你说我是不是这个家最没用的？”
林沐风放下书，看着他：“不是。”
“那是什么？”
“是最吵的。”
林瑾瑜：……
林沐风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是最吵的。
在这个家里，大哥安静，二哥安静，四弟安静，连小荀都比他安静。
只有他，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小沐，”他开口，“你觉得大哥喜欢我还是喜欢二哥？”
林沐风想了想：“都喜欢。”
“不可能，大哥明显更喜欢二哥。”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二哥说话的时候，大哥会听。我说话的时候，大哥让我闭嘴。”
林沐风笑了：“那是因为二哥说得对，你说得不对，而且我、你还有小荀也会在二哥说的多的时候打断二哥。”
林瑾瑜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二哥对对对？你就不能说一次三哥你说得对吗？”
林沐风想了想：“三哥你说得对。”
“太假了！”
“那我不说了。”
林瑾瑜看着他四弟那张无辜的脸，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行，小沐，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林沐风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像哄小孩一样说：“三哥，你不是说不过我，你是不想说。”
林瑾瑜就吃这套，刚才暴跳如雷的，现在什么气全部都一下子就消了 ，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还伸手揉了揉林沐风的头发：“你怎么比小荀还会说话？”
林沐风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但没躲，笑着让他揉。
下午，林景深从书房出来，发现林司屿还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尾巴。
“你跟着我干嘛？”
“没跟着你，顺路。”
“你去哪儿？”
“楼下。”
“楼下哪里？”
“客厅。”
林景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林司屿，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林司屿也停下来，看着他大哥。“没有。”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说了，顺路。”
林景深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继续走。林司屿继续跟。
走到楼梯口，林景深又停了。“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锁书房里。”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书房门没锁。”
“我锁。”
“你没有钥匙。”
“我有。”
“钥匙在哪儿？”
“在我口袋里。”
“那你拿出来。”
林景深伸手摸口袋，摸了一下，没摸到。又摸了一下，还是没摸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今天穿的这条裤子没有口袋。
林司屿看着他大哥那副尴尬的表情。
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大哥，你裤子没有口袋。”
“我知道。”
“那你刚才说——”
“我瞎说的。”
林司屿没再说话，但那个弧度一直挂在嘴角，像一道不会消失的彩虹。
林景深看着那个弧度，想骂人，但没骂出来。
因为他二弟笑起来的样子，像小时候一样，那时候林司屿还是个小孩，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偶尔笑一下，像冬天里挤出来的一丝阳光。
“下去吧。”林景深转身下楼。
林司屿跟在后面。
客厅里，林瑾瑜和林沐风正在下棋。
不是围棋。
不是象棋。
是五子棋。
林瑾瑜执黑，林沐风执白，棋盘上黑白交错，看着挺热闹。
“三哥，你输了。”林沐风放下最后一颗白子。
林瑾瑜看着棋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操！我怎么又输了？！”
“因为你只顾着堵我，忘了自己连成五子。”
“我堵你还不行吗？”
“堵我可以，但你要同时发展自己的棋。”
“怎么发展？”
“就是一边堵一边连。”
林瑾瑜看着棋盘，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他转头看见林景深和林司屿走过来，像看见救星一样：“大哥！二哥！你们看啥啊？快来教我啊！”
林景深走过来，看了一眼棋盘。“你输了。”
“我知道我输了！我是说小沐的战术是不是有问题？”
林景深又看了一眼棋盘：“没问题，是你的问题。”
林瑾瑜的脸垮了：“我有什么问题？”
“你脑子有问题。”
？
林瑾瑜他看着大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这个家真的待不下去了。
大哥说他脑子有问题，二哥说他逻辑有漏洞，小沐笑着怼他，小荀的嘴更是毒。
还有时不时过来串门的青岗，这个更是最最最毒，连小荀都说不过他。
林瑾瑜暗自在心里给青岗评了个毒王的称号 。
“我要去俱乐部。”他站起来。
“去吧。”林景深说。
“我真去了？”
“嗯。”
“你不拦我？”
“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