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闭嘴了。
他转头看向林荀，眼神里写着“你害死我了”。
林荀假装没看见，继续翻那本财经杂志。
他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了三哥了。
林景深又看向林荀：“还有你。”
林荀放下杂志，坐直了身子，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
“下次出门，跟我说一声。不是不让你去，是不能让我担心。”
林荀看着他大哥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紧张：“知道了，大哥。”
林景深点点头，拿起平板，继续看文件。
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还在放，赵忠祥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林荀：“…………”
林瑾瑜：“…………”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一个往楼上跑，一个往厨房跑，速度快得像被狗撵了。
林荀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假装找水喝。
其实他不渴，就是想离那个声音远一点。
“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他大哥居然听得下去？不对，他大哥根本没在听，他在等，等弟弟们回来。
林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凉得他牙疼。他赶紧放下，去找温水。
林沐风每天早上都会烧一壶水，凉在那里，等他回来喝。
林荀找到水壶，倒了一杯， 他端着水杯，靠在厨房台面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荀。”
林荀转头，看见林司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英文的，看不太懂。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镜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在书房泡了一整天。
“二哥。”林荀叫了一声。
林司屿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林荀习惯了。
“今天去三哥俱乐部了？”林司屿终于开口了。
林荀点头。
“好玩吗？”
“还行，就是有点吵。”
林司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脸色不好。”
“我脸色什么时候好过？”
林司屿没接这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最后拿起他的手腕，像青岗那样诊了会儿脉。
林荀被他这一套操作搞懵了：“二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看青岗做了几次，记住了。”
“你看着就能学会？”
“原理不难，难的是经验判断。”
林荀看着他二哥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二哥，你是不是想把青岗的饭碗抢了？”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没有，只是想多学点，以后你犯病我能第一时间处理。”
林荀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林司屿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紧张和恐惧。
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二哥，我没事。”
“我知道。”林司屿松开他的手腕，“但万一呢？”
林荀不说话了。
“二哥，”林荀开口，“你别想太多。”
林司屿看着他：“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二哥，你吃饭了吗？”林荀问。
林司屿想了想：“好像没有。”
“什么叫好像没有？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
“没吃。”
林荀叹了口气，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剩米饭。“我给你炒个饭。”
林司屿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会一点，因为想要开茶馆学的。”林荀说完就后悔了，但林司屿没追问。
林司屿这个人，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林荀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又从柜子里找出围裙系上。
围裙是王姨的，碎花的，粉色的，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猫。
林司屿看着那只猫，嘴角抽了一下。
“好看吗？”林荀问。
“好看。”
“你犹豫了。”
“没有。”
“你有。”
林司屿不说话了，站在旁边看着林荀打鸡蛋、切西红柿、热锅倒油。
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像模像样，不像是第一次。
“你以前经常做饭？”林司屿问。
林荀想了想：“不算经常，但饿不死。”前世因为想要茶馆所以学了几手。
退伍后一个人住，不想吃外卖的时候就自己炒个饭、煮个面，凑合着过。
鸡蛋下锅，刺啦一声，香味瞬间飘出来。
林司屿闻着那个味道，肚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林荀转头看他：“饿了？”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声音窘迫的说 ：“有点。”
林荀笑了，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再炒西红柿，最后把米饭倒进去，翻炒均匀，撒了点盐和葱花。
出锅，装盘，端到餐桌上。
“尝尝。”林荀把筷子递给林司屿。
林司屿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又夹了一口，又嚼了嚼，又咽下去。
“好吃吗？”林荀问。
林司屿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好吃。”
林荀笑了：“那就多吃点。”
林司屿点点头，低头吃饭。
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荀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前世，一个人住，炒一锅饭能吃三天，没人跟他抢，也没人夸他做得好吃。
现在不一样了。
“二哥，”林荀开口，“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林司屿抬起头，看着他：“你身体不好，别进厨房。”
“炒个饭又不累。”
“油烟对肺不好。”
林荀噎住了。
林司屿永远有理有据，像一台精密的辩论机器。
“那我不做，你吃什么？啃面包？”
林司屿想了想：“我可以学。”
林荀看着他，愣了一下：“你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