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这……”
“抽空看的,”林司屿推了推眼镜,“里面有一些应急措施,你抽时间看看。不看完也行,我把重点折了页。”
林荀看着那本被翻得有点卷边的书,心里暖得不行,嘴上却说:“二哥,你咋每次都是给我送书”
“以防万一。”
林景深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书包。不对,不是林荀原来的书包,是一个新的。
“大哥,我书包呢?”
林景深把书包递给他,“这个轻,背着不累。”
林荀接过来试了试,确实轻。他打开一看,里面东西都装好了——课本、笔记本、笔袋、水杯、药盒,整整齐齐。
“大哥,你是不是昨晚帮我收拾书包?”
林景深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水杯里是温水,喝完了去办公室接。我跟学校打过招呼了。药盒里分了三格,早中晚,别吃混了。”
“大哥。”
“不舒服就.......”
“大哥!”林荀打断他,看着他,“我知道了,我保证,不舒服就立马回来,不硬撑,不逞强,不作死。”
林景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很轻,像弹一颗泡泡。
“记住你说的话。”
林荀捂着脑门,笑了。
出门的时候,林荀做了一个决定:不坐轮椅。
这个决定一出,林沐风的脸就白了。
“小荀,你走到校门口就累了,不坐轮椅怎么行?”
“四哥,我上午半天没坐轮椅,不也好好的?”
“那是因为上午你只上了四节课!”
“那今天我也只上——”
“今天是全天!”林沐风急了,眼眶又红了,“小荀,你听话,坐轮椅好不好?万一你.........”
林荀看着他四哥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心里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因为太尴尬了。
“四哥,你信我一次。”
林沐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晨曦学院门口。
林荀下车,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钟楼的尖顶指向湛蓝的天空。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荀!你他妈终于来了!”
陆辞从后面跑过来,少年人的朝气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跑到林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皱起眉头。
“你今天咋走这么快?”
“嗯。”
“你疯了?”
“?”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能走路了?”
“?”
“我一直能走。”
“啊呸,说错了,你之前不都慢慢走的吗”
“今天心情好。”
陆辞看着他,表情复杂,像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人。
“?我怎么记得你身体不是比以前更差吗?”
“因为我不想被当成残废。”
陆辞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你他妈本来就不是残废,你是病弱。病弱和残废是两码事。”
“有什么区别?”
“残废是治不好的,病弱是能养好的。”
林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这话说得还有点水平。”
“那是,”陆辞得意地甩了甩他的蓝毛,“我虽然学习不行,但我嘴行。”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陆辞就跟在他的身后 ,随时准备扶他,像在照顾什么易碎品。
“你能不能别这么跟着我?”林荀被他看得不自在,“走我旁边不行吗 。”
“不行。”
“你他妈——”
“你看你看,又急”
“滚!谁急了?!”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林荀发现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多。不对,不是人多,是看他的人多。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的内心在疯狂吐槽:妈的,又来了又来了,每次来学校都跟走红毯似的,我就不能安安静静地上个学吗?
好尴尬,我申请退出F5。
走到高二A班门口,他刚准备推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柳岩珠静静地站在门口,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今日的她与往日略有不同,平日里总是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高高束起。
但此刻却如瀑布般自然地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柔顺光滑、如丝般柔滑的发丝仿佛被阳光赋予了生命一般,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她身上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精致得体。
上衣挺括整洁,裤子线条流畅。
衣领处别着一枚小巧玲珑的胸针,上面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小花,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之感。
看见林荀,她眼睛一亮,像两颗灯泡突然通电。
“林荀!你今天来上全天课?”
林荀点头。
“太好了!”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帮你占了位置!”
林荀愣了一下:“占位置?不是固定座位吗?”
柳岩珠眨了眨眼:“座位是固定的,但我帮你擦了桌子。”
林荀:“……”
他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桌子确实被擦过了,桌面上没有灰,连课本都被整齐地码在左上角。
他转头看向柳岩珠,她正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你快夸我你快夸我”的表情。
“谢谢。”林荀说。
“不客气!”柳岩珠开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他跟我说谢谢了,他果然对我有意思”。
林荀:“......……..”
旁边的顾淮之头都没抬,淡淡说了一句:“她每天早上都来帮你擦桌子,从你第一天来就开始了。”
林荀转头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林荀沉默了。
顾淮之话少得令人发指,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像个人形监控。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中年女人,姓王,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朋友。
她今天讲的是古诗词,李商隐的《锦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王老师念这句的时候,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林荀听着,突然有点走神。他想起前世的事,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林荀同学。”
王老师叫他。
林荀回过神,站起来。
“你来谈谈对这句诗的理解。”
林荀想了想,然后说:“就是……有些东西,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等失去了才觉得珍贵。但已经晚了,回不去了。”
他说完,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王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心疼,又像理解。
林荀:??又脑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