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在青岗家住了五天，感觉自己快长毛了。
是真的闷。
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客厅、卧室、厨房，偶尔去阳台晒晒太阳。
最远的距离是从沙发走到餐桌，三米五，他数过。
青岗倒是很满意。
“数据很稳定。”他看着监测手表说：“比在家里好。”
林荀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老岗，你知道坐牢是什么感觉吗？”
青岗抬头看他：“不知道。”
林荀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就是。”
青岗眼中带上了笑意 ：“牢里有我这样的狱警？”
林荀想了想。
好像也是。
长得帅，会做饭，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这狱警，确实有点超标。
但他还是说：“我想出去。”
青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可以。”
林荀愣住了。
他以为又要磨半天，没想到青岗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坐起来，眼睛亮了：“真的？”
青岗点头：“但有个条件。”
林荀立刻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青岗说：“坐轮椅。”
林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青岗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老岗，我就出去逛逛，不是去打仗。”
“街上人多。”
“我小心点走。”
“万一被人撞到？”
“我躲着走。”
“万一躲不开？”
林荀被他这一连串的“万一”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又要进行一段跟小学生一样的无意义对话了 。
他看着青岗，叹了口气：“老岗，你是不是故意的？”
青岗挑眉：“故意什么？”
林荀说：“故意让我选，要么闷死在家里，要么坐轮椅出去。”
青岗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你猜。”
林荀看着他那个表情，突然明白过来。
这人，就是在逗他。
他瞪了青岗一眼：“行，我坐。”
青岗点点头，转身去拿轮椅。
轮椅推过来的时候，林荀沉默了。
那轮椅，和他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不是医院那种冷冰冰的金属轮椅，而是一辆看起来很高级的轮椅。
黑色的框架，柔软的坐垫，扶手上有杯架，后面还有一个小袋子可以放东西。
林荀看着那轮椅，又看了看青岗。
“老岗，你这是……专门买的？”
青岗点头。
“嗯。”
林荀：……
“什么时候买的？”
青岗说。
“你来的第二天。”
林荀：……
他想起那天，青岗出门了一趟，说是去买菜。
原来是去买这个。
他看着青岗。
“老岗你……”
林荀脏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青岗打断。
“坐上去试试。”
林荀认命，点点头，坐上去。
嗯，很舒服。
坐垫软软的，靠背也很贴合。
他往后一靠，感觉比家里的沙发还舒服。
青岗推着他走了几步。
“感觉怎么样？”
林荀点头：“挺好。”
青岗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林荀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老岗，你推着我去街上应该要挺久的吧 ，不会累吗？”
青岗低头看他：“你多重？”
林荀想了想：“一百出头吧。”
青岗说：“我每天扛的医疗器械比你重。”
林荀：“……”
行，你厉害。
出门的时候，林荀发现青岗准备得很充分。
毯子，保温杯，纸巾，还有一把遮阳伞。
全放在轮椅后面的袋子里。
林荀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老岗，我们就出去逛个街。”
青岗点头：“嗯。”
林荀说：“不是去野外求生。”
青岗说：“准备充分点好。”
林荀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吧。
电梯里，林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坐在轮椅上，裹着毯子，手里还抱着个保温杯。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
他转头看向青岗：“老岗，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青岗看着他：“像什么？”
林荀说：“像一只被押送去刑场的犯人。”
青岗嘴角弯了一下：“那我是押送的？”
林荀点头：“对，冷酷无情的狱警。”
青岗想了想：“也行。”
林荀愣了一下：“也行？！你居然承认了？”
青岗挑眉说“只要把你押到我身边，什么身份都行。”
林荀：……
“呕！我靠！不是老岗你他妈哪里学的土味情话？！我要吐了！！”
青岗：“……”
马屁拍到马腿上 。
电梯门开了。
青岗推着他走出去。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林荀眯起眼睛。
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的。
青岗推着轮椅，走得很稳。
林荀看着那些商铺，眼睛都亮了。
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工艺品的……
他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咽了口口水：“老岗，我想吃那个。”
青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个卖烤肠的摊子。
他想了想，说：“可以，但要少放调料。”
林荀点头：“行。”
青岗推着他过去，买了两根烤肠。
一根给林荀，一根自己拿着。
林荀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好吃。
他边吃边看，突然发现有人在看他们。
是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正在小声议论什么。
一边议论，一边往这边看。
林荀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东西，伸手擦了擦。
没有啊。
他看向青岗。
青岗也注意到了，但面无表情，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那两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那个，打扰一下，你们好好看啊，可以和你们拍照嘛？”
林荀抬头看着她们，想了想，感觉拒绝人家小姑娘也不太好，于是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的脸都有点红，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林荀愣住了，他看向青岗，青岗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荀乐了。
他指着青岗说：“他？我兄弟。”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有失望，有惊讶，还有一点……兴奋？
其中一个说。
“不管是不是情侣，你们真的很好看。我能不能给你们拍张照？”
林荀看向青岗。
青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林荀也点点头。
两个女生掏出手机，退后几步。
“你们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林荀往青岗那边靠了靠。
青岗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咔嚓——
照片拍好了。
两个女生看着照片，眼睛都亮了。
“太好看了！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林荀想了想：“发吧，别露脸就行。”
两个女生点点头，兴奋地走了。
林荀看着她们走远，又回头看向青岗。
“哟哟哟～看来我们老岗的魅力不减当年啊！啥时候可以给我找个嫂子啊？”
青岗：“……”
青岗没说话，推着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