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觉得他工作太辛苦。特意安排他去新界的别墅度假了。局长您不用担心。”
度假？
这就叫度假？
余建国的脑子里闪过那张开膛破肚的黑白照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好。黎小姐破费了。”余建国咬牙撑着。
周婉仪笑了笑。终于拆开了那个一直压着的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全英文纸张。
余建国认识那上面的抬头。是一份资金补充协议书。
“黎小姐的意思是。德利贸易的投资不仅只有两百万美金。”
周婉仪把协议书推到余建国面前。又递给他一支黑色钢笔。
“只要您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我们追加的三百万美金明天就会入香港的公账。”
“这笔钱的大头。将会由我们自己成立的指导组调配。”
“不过这需要您盖一个省局的私章当担保证明。余副局长。”
这份协议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黎秋兰等不及了。苏云晚的种种阻碍让黎秋兰决定釜底抽薪。
她要用巨额资金强行闯入蛇口。并且要把余建国连人带省局的招牌。
彻底绑在黎家的船上。
一旦签字。余建国不仅是拿回扣的贪官。他成了卖掉特区主权的外资从犯。
这是断头台上的最后一道手续。
但如果他不签。
面前的那杯凉茶。还有周婉仪那冷淡的笑容。
恐怕他连这间办公室的门都走不出去。
余建国觉得喉咙发干。他艰难地伸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接那支钢笔。
就在这极其要命的当口。
在这个压抑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
那部黑色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又急促。直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余建国下意识缩回了手。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了话筒。
“喂？！我是余建国！”
电话那头。没有过多的寒暄。
是一个极其清冷。不紧不慢。甚至带了一点点悠闲的女声。
“余副局长。照片看清楚了吗。”
是苏云晚。
她的声音经过长途线路的压缩，带着一点微微的失真感。
但传进余建国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的炮响。
周婉仪坐在对面。视线如刀一般盯着余建国。
余建国咽了一大口唾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看清楚了。你在哪。”
“我在蛇口。坐在你送来的施乐复印机前面。”
苏云晚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从容的讽刺。
“这机器真不错。复印出来的底稿黑白分明。”
“我刚才洗了十几张方远的照片。全复印出来了。非常清晰。”
余建国两腿发软。如果现在不是坐在椅子上，他早就跪地上了。
复印了十几张！！
这女人不仅拍照。还批量复印备份！！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公家线路！注意你的言辞！”
余建国还在试图保全一点点最后作为领导的面子。
“我不干什么。”苏云晚的声音冷硬下来。“我是在保你的命。”
“你面前现在站着谁。我猜得出一二。”
这是绝对的智商降维碾压。苏云晚人远在两百公里外。
靠着推算和时间差，精准切中了此刻的办公室困局。
“黎秋兰如果安排人拿合同找你。千万别落笔。”
“笔落了。你会比方远死得更难看。那是一份套牌洗钱的军火合同。”
这最后四个字抛出来。余建国脑门“嗡”地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