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衫正在收天线。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电台上,没有防备身后。
陆铮像一头无声的豹子,三步跨出荔枝林。
第一步,右手拔出三棱军刺。
第二步,左手掐住灰布衫的后颈。
第三步,军刺架在对方的喉结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灰布衫僵住了。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发抖,但没有叫出声。
这说明他受过训练。
普通人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第一反应是尖叫。受过训练的人,第一反应是判断对手的实力。
灰布衫判断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他放弃了挣扎。
“别动。”陆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灰布衫没动。
陆铮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腰,腾出左手,从灰布衫的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军用格斗刀,不是国产的。
他又在对方的小腿绑带里摸出了一枚微型指南针和一张折叠的地图。
地图上用铅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蛇口工地、管委会窝棚、苏云晚的活动路线——甚至连她每天早上走到凉棚的时间都标了出来。
陆铮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你的上线是谁?”
灰布衫没有回答。
陆铮加了一分力。军刺的刀尖在对方喉结上划出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最后一次。”
灰布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了。
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
“你杀了我,还会有下一个。”
陆铮没有杀他。
他用从灰布衫身上搜出的绳索将其捆好,堵住嘴,拖进荔枝林深处,绑在一棵大树上。
电台、短刀、地图、指南针,全部收缴。
做完这一切,陆铮站在月光下,看着手里那张标满了苏云晚活动轨迹的地图。
他的手,第一次有了轻微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有人在盯着他的女人。
不是余建国那种想分蛋糕的官僚。
是真正的、要命的那种盯。
陆铮把地图折好,塞进内兜。
然后他朝窝棚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树上的灰布衫。
月光照在那张瘦削的面孔上。
不是中国人的长相。五官轮廓偏深,鼻梁高挺,皮肤偏黑。
东南亚裔。
用军用电台。
讲英语。
盯着苏云晚的行踪。
陆铮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向窝棚。
他需要在天亮之前告诉苏云晚一件事。
这盘棋里,不止一个对手。
天刚亮。
苏云晚听完陆铮的汇报,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陆铮把搜到的电台、短刀、地图和指南针摆在行军桌上。灰布衫被绑在两公里外的荔枝林里,赵大锤派了两个信得过的工人看守。
苏云晚拿起那张标满她行踪的地图,看了很久。
“东南亚裔,军用电台,英语通讯。”她把地图放下,“这不是本地势力。”
“不是。”陆铮靠在门框上,声音冷硬。
“余建国的人不会用这种手法。他是官僚,不是特工。”苏云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条线,跟余建国没关系。”
“两拨人?”
“两拨人。”苏云晚点头,“余建国想摘桃子。灰布衫背后的人——想砸桃树。”
陆铮沉默了三秒。
“灰布衫的事,我来处理。”
苏云晚抬头看他。
“怎么处理?”
“他嘴硬。但他身上的东西会说话。”陆铮拿起那台军用电台,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铭牌。“这台电台的型号,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七五年。南疆。”
苏云晚的呼吸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