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露台上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
只有一点红光,若隐若现。
陆延洲靠坐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将烟送到唇边。
他抽了一口,轻吐出烟雾。
袅袅烟雾和他一样,都被黑暗吞噬。
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才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起身返回房间。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埃斯特家族的掌控权。
至于其他东西……
他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止疼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等头痛稍稍缓解,他才躺到床上。
这一夜格外漫长,他醒了许多次,早上则是被卢瑟的笑声吵醒的。
“许清安,比安卡,这是我给你们带的巧克力。”
“还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去给你们买。”
苏茜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他:“卢瑟,你该不会看上许清安了吧?又是带人家去游乐场,又是给人家送巧克力的。”
卢瑟反问:“苏茜小姐,你没有朋友吗?你朋友从不送你礼物吗?”
苏茜揶揄:“你和许清安认识才多久?你们算是朋友吗?”
卢瑟反唇相讥:“朋友不在于时间长短,就像我们认识好多年,但我们还算不上是朋友。”
“况且就算我看上许清安,这也没什么意外的,许小姐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我身为男人,很难不生出倾慕之心。”
苏茜睨了一眼许清安,“你还真有本事。用你们那里的话来说,是不是该叫你狐狸精?”
许清安坦然笑道:“谢谢夸奖。”
她朝卢瑟投去感激的一瞥,谢他帮她说话。
陆延洲靠在门边,揉了揉眉心,“这里不是菜市场,卢瑟,你少往这里跑,免得你家老头子担心。”
“是我家老头子担心,还是你担心?”
卢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朝比安卡和许清安挥挥手。
“我下去玩了,有空再来找你们。”
苏茜冷哼:“许清安,你是不是看见个有钱男人就去勾搭?”
她脸型瘦长,不说话时就略显刻薄,此时尤甚。
许清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我自己就是有钱人,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说完,她“砰”地关上了房门。
苏茜气得咬咬牙,委屈地看向陆延洲。
“切科,依我看,她巴不得和你离婚呢。”
陆延洲没有搭话,退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照他看,苏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不是卢瑟就是孟溯光,许清安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许清安才没空去计较他们在想什么,她换好衣服,找马尔斯要了一辆车,独自开车前去酒店接孟溯光。
她到酒店楼下时,孟溯光已经在等着了。
“清安,没有打扰你吧?”孟溯光拉开车门坐到副驾。
“我巴不得你多来呢,他乡遇故知,此乃大喜事。”许清安笑道。
这里的生活过于枯燥乏味,如果不是白听冬怀孕了,她恨不得让白听冬飞过来找她玩。
孟溯光侧头看她:“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还行,没什么烦恼。”
孟溯光犹豫片刻,轻声询问:“和陆总离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许清安点头:“真的,离婚协议都签了。”
孟溯光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有关悲伤或者愤怒的蛛丝马迹,但他什么都没什么。
“为什么这么突然?是感情出问题了?”
许清安笑道:“溯光哥,我不想聊这件事,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她和陆延洲之间的事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孟溯光:“你在这里待得久,你来决定。”
“好,那你今天跟着我混。”
“我在这边待一个星期,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回国?”
孟溯光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离婚,但他知道许清安在异国他乡,肯定受了委屈。
“再说吧,我还无法决定。”
“依我看,还是实验室适合你。”
许清安莞尔一笑,她的确喜欢实验室,可她也喜欢陆延洲啊。
有些路一旦选择了,不是说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除了情感,还有不甘,也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
让她这个时候一走了之,不是她许清安的风格。
中午,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科研。
孟溯光一点都没变,每每聊到科研,眼睛里都是光。
人如其名。
和他在一起,许清安格外放松。
两人只聊科研,就有说不完的话。
下午,孟溯光带许清安去参观一所世界名校的实验室,并和学生一起做了实验。
在实验室的时间总是格外短暂,许清安还没尽兴,天就黑了。
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饭,她将孟溯光送回酒店。
两人站在酒店大厅聊天,许清安问孟溯光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基本都是谈生意,不过中间有两天空闲,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四处转转。”
“应该没什么事,你空闲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孟溯光神色变得严肃,目光怔怔地望着她,“清安,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许清安点点头,下一秒,她就猝不及防地被拥入一个怀抱里。
孟溯光拍拍她的背:“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一直在。”
许清安尴尬地推开他,“溯光哥,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希望我们永远是事业上的好朋友。”
孟溯光明白她的意思,眼里闪过落寞。
“那我先上去了,回头给你打电话。”
“再见。”
许清安目送他进入电梯,想到刚才那个拥抱,心里涌出莫名的怅然。
她一转身,在大厅不远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高大挺拔。
陆延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许清安愣了一瞬,泰然自若地冲他笑笑,往外走去。
陆延洲亦低笑一声,眼底压着躁怒。
难怪许清安口口声声说要留在他身边,却又毫不犹豫地签了离婚协议。
这才离婚几天,就和其他男人在公众场合搂搂抱抱,还不止一个男人。
亏他还担心她的安全,真是多虑了,她有的是护花使者。
刚公布分手的消息,不仅本地的上赶着套近乎,外地的都不远万里跑过来调情。
马尔斯送走客人回来,担忧地问:“少爷,你脸怎么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