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跟随陆延洲来到露台,两人并肩站在栏杆旁,一抬眼,便能看见天上疏疏落落的星星。
一阵风吹来,能闻到身旁男人身上的淡淡香味。
她撩了撩鬓边的长发,调子懒散:“陆延洲,你叫我来,是兴师问罪吗?”
陆延洲知道她不怕青蛙虫子这些小玩意儿,自然也看得出她在撒谎。
陆延洲轻笑一声:“杰克都做证说不是你做的,我问什么罪?”
许清安愣了愣,问:“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陆延洲收了笑,声音沉下去:“以后离苏茜远点,我现在还不能得罪她,否则有点难办。”
许清安想说是苏茜主动来挑衅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淡淡应了一个“哦”字。
陆延洲说出这话,无非是让她让步。
她受委屈没关系,但苏茜不能。
以前的陆延洲才不会这样说,以前的陆延洲会让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凡事有他。
陆延洲察觉她的反常:“你居然没有抗议?”
“你是这里的老大,我抗议有用吗?”
许清安当然不会主动去招惹苏茜,但如果苏茜来招惹她,她也不会乖乖任人欺负。
就像今晚这样,她并没有连累到陆延洲,而是靠自己出了一口气。
“我还是那句话,你在京北肯定过得比这里舒服,只要你想回去,我随时可以送你走。”
陆延洲侧头,露台橘黄色的灯光打在那张白皙侧脸上,衬得她温柔安静。
许清安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陆延洲,一旦我选择离开,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我。”
陆延洲心头猛地一紧,竟有些慌乱。
不知不觉间,他对许清安的恨意似乎淡了许多,甚至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就像他一直怀疑的那样,他或许从未真正恨过许清安。
听见这样决绝的话,他不敢再轻易开口。
理智告诉他,永远不再相见,对自己大有好处。
可心底那股隐秘的力量,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只要这股力量还在,他就无法彻底摆脱许清安。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令他愈发烦躁。
许清安时常看他做这个动作,忍不住问:“你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累。”
陆延洲隐瞒了自己头痛的事,免得许清安又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
“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因为让苏茜不痛快了,许清安脚步轻快,仿佛被晚风轻轻推着往前走。
回到房间,她反锁好房门,又拖来单人沙发抵在门后,连窗户也一一反锁,确保房间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知道苏茜不会就这样算了,但她许清安也不是好惹的。
这里不是埃斯特城堡,没有埃斯特夫人,他没什么好顾忌的。
至少她可以确定,陆延洲不会因为苏茜就撵她走。
甚至今晚的事,陆延洲还帮了她,虽然极有可能是为了在苏茜面前不留把柄。
第二天早上,她和比安卡去餐厅吃早餐时,遇见了苏茜。
平日里她们到餐厅时,苏茜和陆延洲都已经吃完离开了,今早只有苏茜还坐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和比安卡只当没看见,远远地坐到另一边。
在这里,苏茜想报复她,也只能耍一些小手段。
许清安点餐时,侍应生一脸为难:“抱歉,佣人餐厅在一楼。”
“许清安是我的朋友,不是佣人。”比安卡立刻出声。
“比安卡小姐,埃斯特夫人来过电话,我们必须听从夫人的吩咐。”
“你!”
“没事的。”许清安按住比安卡的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过苏茜也就这点手段,用埃斯特夫人来压制她。
苏茜扑哧笑出声来:“天天跟在比安卡后面狐假虎威,还真把自己当雇主了?”
许清安反唇相讥:“你又何尝不是跟在埃斯特夫人后面狐假虎威?误把自己当成埃斯特家的女主人。”
苏茜脸色白了白,语气促狭:“赶紧去一楼吃饭吧,不对,都这个点了,佣人餐厅应该没饭吃了。”
许清安冷哼一声,打电话给马尔斯说明了情况。
她并不觉得去一楼吃饭有什么丢人的,但她不想身处险境,也不想挨饿。
马尔斯立刻就过来了,不知和侍应生说了些什么,侍应生马上过来询问许清安想吃什么。
许清安坦然点了餐。
“马尔斯,你是要破坏埃斯特家的规矩吗?”苏茜沉下脸。
“苏茜小姐,我是为了你好。”马尔斯语气恭敬。
“少爷最近在和夫人较劲,你这样做,无疑是站在了少爷的对立面。”
苏茜冷冷反驳:“我是为了他好,有这个女人在,他很难获得其他家族的支持。”
“苏茜小姐,少爷要的是足够独立,他把许小姐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比安卡需要她。”
苏茜半信半疑:“真的?”
“我是少爷最信任的人,我当然了解少爷。”
马尔斯顿了顿,继续说道:“苏茜小姐应该也知道比安卡在少爷心里的分量,只要是比安卡喜欢的,少爷都会想办法送给她。”
他清楚苏茜因何记恨许清安,无非是忌惮少爷对许清安的感情。
“只是切科未免太抬举她了。”
苏茜狠狠瞪了许清安一眼,愤愤地离开了餐厅。
“马尔斯,谢谢你。”许清安感激道。
“这是我的职责,您和比安卡慢用,我带苏茜小姐出去买衣服。”
等马尔斯离开,比安卡嘟囔道:“这个苏茜真烦人,她一来就惹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许清安却想起苏茜说的那句话,只要有她在,陆延洲就得不到其他家族的支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找陆延洲问个明白,陆延洲就过来了。
他脸色苍白,昨晚似乎没睡好,修长匀称的指间拿着一份文件。
比安卡和他打招呼,“切科,你吃了吗?”
“吃过了。”
陆延洲在许清安对面坐下,将文件推放到她面前。
“这是京北寄来的离婚协议,爷爷和父亲都知道,我签过字了。”
“你看看协议内容,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