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嫱不到下午就提前入宫了,十二公主被叫去贵妃那,听说关时杰又入宫了。
她在酒楼打包了些吃食进宫,但看着自己曾喜欢的吃食却一点也吃不进去,干脆去御花园散散心。
阿秀见她的状态很不对:“小姐,您心情不好吗?”
她一顿,压低声音问:“是因为见到了陆公子跟闫小姐吗?”
殷嫱愣了下,才摇头:“不是。”
“那您为何不高兴?”
殷嫱目光一黯,还是摇头:“没有不高兴。”
“您还想瞒奴婢,您这状态一看就知是有心事,不说话,东西也不吃。
您这一整天下来就没吃过几口东西,再这么下去,您就要瘦得没人样了。”
阿秀想了想,又问:“是因为……首辅大人?”
殷嫱倏地抬眸,摆手:“行了别猜了。”
“还真是因为首辅大人啊?可为什么?”阿秀不明白,“首辅大人之前是有些过分,但最近这段时间对您还是挺好的。
每次见面都给您带礼物,这次还送了您这么多的契财产……您是担心日后大人生气,会将这些东西要回去?”
“鹤炤人是不怎样,但这么没品的事他不至于做。”殷嫱失笑,“我只是……”
不想他对她用心。
他对她太好了,又是为她铺路又是教她立足之本,这很难让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再跟从前那样的心情去对他。
殷嫱想,或许她是太缺爱了,以至于对鹤炤都心软、情感上都有了波澜。
她沦陷在谁的温柔里都好,但绝对不能是鹤炤的。
殷嫱用力摇头,似想将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子。
“回去吃点东西,再好好看书。”再为鹤炤劳心伤神,未免也太不值了。
她是要利用鹤炤往上爬的,可不能为他浪费时间。
她往如春馆走,才走到石子路时袖口的紫色帕子忽然落下……
她蹲下要拾,一只手却比她更快地将帕子拾起。
殷嫱连忙施礼:“见过督主。”
“不必客气,私下可不用行礼。”夜秦凌虚扶她,“这不是还没到入宫的时间吗?殷小姐今日怎么来得这么快?”
“家中无事,且如春馆读书的氛围也好些,所以便提前进来了。”
夜秦凌似恍然大悟地点头,又忽然一笑:“本督还以为经上次的事,殷小姐不想见本督、也不会跟本督说话。”
“怎么会。”殷嫱知道她说的是傅先生的事,“您也没做什么,只是将梁大人带来见我罢了。
且梁大人当时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梁书戎的着急不是假的,他当时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若傅先生最后被定罪,想来他也是会不管不顾将一切全盘托出。
对家人而言,活着、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殷嫱如今也是身体力行着当初娘亲的嘱咐,活着才不辜负娘亲的养育之恩。
夜秦凌看出她不是说的场面话,意外她的通透跟大度。
换做旁人,未必能想得这么清楚。
“我今日还没吃什么东西,得先去如春馆吃东西了,晚些还要温书、练字。”
说到字,殷嫱最近进步很多,虽算不上是书法大师,但字迹倒是清秀很多。
至少傅先生也没再说她的字像鸡爪了!
“去吧,本督也还有要事处理。”
殷嫱同对方一施礼才离开。
夜秦凌沉思一瞬,竟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握着对方的帕子没还,他下意识想喊出口,但望着姑娘已走远的身影,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他微握紧了手上丝滑的帕子,空气中似还残留着一股栀子花香,很淡,却莫名地有些勾人。
夜秦凌倏地失笑:“鹤炤那混账,吃得还真好。”
身后属下提醒:“督主,您该去慈宁宫了,否则太后就要等着急了。”
他神色逐渐深沉凝重:“嗯、去吧。”
……
另一边,殷嫱即便吃了东西又看了书,但思绪仍还很混乱。
都怪鹤炤。
殷嫱气馁又憋闷。
之后一连几日都这样。
就连傅先生复课后都察觉到了殷嫱的不对,还将她叫去厢房训斥了一顿,说她心不在焉,不好好读书。
殷嫱头低得很低了。
傅先生让她干脆去绕御花园慢跑半个时辰。
“这人一旦吃好喝好、精力过分充沛就会胡思乱想。有道是吃饱思淫欲,等你身子累一些后,就不会老想男人。”
殷嫱被说得脸红,连忙否定:“我才没有想鹤炤,我就是那啥一点……”
那啥。
哪个啥她都没能说清楚。
傅先生神色古怪地瞅着她:“你想的是鹤炤?你不是因为陆如甚回京后要跟闫珂含订婚你才魂不守舍的吗?”
殷嫱:“……”
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我去跑圈。”
殷嫱无话可说,只能乖觉地去跑圈。
傅先生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鹤炤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残暴又狠辣,他这样居高临下的人,更不会将殷嫱放在心上。
殷嫱若真动心,受伤的也只会是她。
不过……
傅先生并不担心。
她这个学生清醒得很,可不是那种飞蛾扑火的恋爱脑。
……